第363章 那兰的伤(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济堂把纸片折好,放进药箱内袋。
他抬头看枝子,枝子正盯着他袖口原来别针的位置,那里只剩一道浅浅的针痕。
“你帮我拿到铁盒,”枝子说,“我把次郎的提审规律写给你。
额尔赫被关在宪兵队二楼西侧第三间,每周三、五下午提审,提审前半小时,次郎会去一楼电台室听保定方面的汇报。
那半小时,二楼只有一个伪军看守。”
“你为什么帮我?”
枝子没回答。
她走到窗前,把糊窗报纸撕开一道缝,外面的光涌进来,照在她右肩纱布上,纱布底下的疤透过布面显出菊瓣状的凸起。
她看着窗外那堵使馆区的灰墙,墙头拉着一道铁蒺藜,蒺藜上挂着一截烂布条,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拍着砖面。
“我父亲——佐藤次郎,他上个月把我母亲从东京接来了。
住在承德离宫外面的宿舍区。
他说如果我不帮他看着北平这边的药铺,就把我母亲送进防疫给水部当‘特别移送’。”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拿到铁盒,我拿到手札,我把母亲偷出来,你救额尔赫。
之后你回你的北平,我去我的地方。”
陈济堂站起来,把药箱拎在手里。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门把是铁的,锈了一层,掌心沾了红褐色的锈粉。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照片,佐藤次郎站在木箱前,防毒面具的滤罐朝外,像两支短炮。
“铁盒在离宫哪个位置?”
“云山胜地殿后假山下。
冰窖入口在假山北面第三块条石
枝子把钥匙从桌上拿起来,又递过来,“你拿着。
我留着没用。”
陈济堂接过钥匙,铜齿上沾了他掌心的汗,在灯下泛着湿亮。
他推开门,外面巷子里有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桑皮纸翘起一角。
枝子在身后说:“裴观言去天津找三井洋行的人,你让他别找佐藤次郎的对头——次郎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有靠山,三井的人不敢动他。
要找就找一郎当年的同学,姓小林,在天津法租界开诊所,他手里有一郎死前寄出的信。”
陈济堂站在门槛上,没回头。
“你怎么知道裴观言去了天津?”
“那五告诉我的。
他昨晚在宪兵队门口看见裴观言拎着皮箱上了去天津的火车。”
枝子把窗缝重新糊上,报纸边角按平,“那五虽然拿次郎的钱,但他姐那兰在宪兵队挨打,他心里有数。”
陈济堂走出门,巷子里的风把他衣角掀起来又落下。
他走了几步,听见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瓦落在灰堆里。
他把药箱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钥匙的铜齿。
巷口有一盏路灯,灯泡蒙着灰,光晕发黄,照见地上几片碎纸和一只死老鼠,老鼠尾巴翘着,被风推得晃了一下。
他拐出巷子,东交民巷的马路牙子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头朝西,排气管冒着白烟。
车里坐着一个人,没下车,也没按喇叭,只是把车窗摇下一条缝,缝里透出一点烟头的红光。
陈济堂没停步,从车旁走过去。
车窗里飘出一句低沉的日语,隔着半条街,被风削得只剩尾音:“……裴家的小子。”
他没回头,拐进米市大街,往北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