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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逃出离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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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河面结了薄冰,脚踩上去冰层就裂,水漫过脚踝,冰碴子顺着裤管往里钻。

陈济堂走在前面探路,枝子跟在后面踩他的脚印。

走到河中央时冰层彻底碎了,两人只能蹚水,水深处没过膝盖,碎冰像刀片一样割着腿。

陈济堂感觉到小腿上一条一条的刺痛,血在水里散开,又被水流冲淡。

枝子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走到对岸时她直接瘫倒在河滩上,右肩的纱布彻底红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在手指上凝成暗红色的珠子。

陈济堂蹲下来,撕了自己半边褂子给她包扎。

布条不够长,他把两截接在一起,绕着她肩膀缠了三圈,打结时枝子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掐进他皮肤里。

“山田不会善罢甘休。”

她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带着喘,“他知道手札在你手里,也知道你回了北平。

他会去四合院。”

陈济堂把她扶起来,她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肩上。

河滩上的碎石硌着脚底,两人摸黑往岸上走,走了半夜,天边泛白时到了承德火车站。

站台上冷清,只有几个赶早车的脚夫蹲在墙根抽烟。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通缉令,墨迹还新,上面画着陈济堂和枝子的画像,落款是关东军承德宪兵队。

画像画得不像,但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济堂把通缉令撕下来,纸张背面还有另一张,被浆糊粘在一起。

他翻过来看,上面的人他认得——迟照野,罪名是“军统潜伏人员”。

画像上的迟照野歪着头笑,那颗歪门牙画得格外显眼。

陈济堂攥紧通缉令,纸边在他掌心里卷起来。

“北平出事了。”

枝子靠在站台的柱子上,看了看他手里的通缉令,又看了看他的脸。

她没问迟照野是谁,只是把肩上的布条重新系紧,说:“火车六点有一趟去古北口,从那里可以绕道进北平。”

陈济堂把两张通缉令叠好塞进怀里,铁盒在胸口硌着肋骨。

他抬头看了看站台上的钟,五点刚过,天还没亮透。

脚夫蹲在墙根打哈欠,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

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铁轨开始震动,站台上的碎石子跟着跳。

枝子忽然说:“你那个朋友,迟照野。

山田抓他,不只是因为军统。”

陈济堂转过头看她。

枝子从怀里摸出一截铜丝,是刚才开锁用的那根,她把铜丝弯成一个小环,套在手指上转了转。

“山田在承德审过一个人,姓那,满族。

那人说迟照野手里有铁算盘留下的东西,是额尔赫传出来的情报网名单。

山田要那份名单,比要手札还急。”

陈济堂没接话。

火车进站了,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车窗上挂着霜。

他把枝子扶起来,两人往车厢走。

上车时列车员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枝子肩上的血布条上停了一下,但没说话。

车厢里空座很多,陈济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枝子坐下,自己坐在过道边。

火车开动时,站台上那张被撕掉通缉令的告示栏空了一块,浆糊印子在晨光里泛着湿亮。

枝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唇发白。

陈济堂从怀里摸出铁盒,打开看了一眼手札,纸页上裴景桓的字迹密密麻麻,最后一页夹着那张照片。

他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昭和十七年,与石井四郎大佐于承德”几个字。

他把照片凑到窗边,借着晨光辨认,那行字写的是:“菌株三号,已交迟。”

陈济堂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是佐藤次郎和石井四郎站在冰窖入口,两人身后还有一个人,只露出半边身子,穿着便服,脸被冰窖门框的阴影遮住。

但那人右手插在口袋里,袖口露出一截铜丝编的链子。

陈济堂盯着那截链子看了很久,火车过了古北口,隧道一个接一个,车窗忽明忽暗,照片上的人脸在明暗交替里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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