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柑来遇见你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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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夏,济州岛的台风季来得猝不及防。
申幼京坐在游艇的甲板上,望着远处被乌云吞噬的海岸线,眼底没什么情绪。她刚结束三年的高中生活,借着“体验乡土风情”的由头,带着两名佣人乘船来济州岛散心——与其说是散心,不如说是厌倦了首尔钟路区那座金丝笼里的虚伪应酬,想找点新鲜的乐子。
海风渐急,咸腥的浪涛拍打着船身,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丈高巨浪。船长嘶吼着让所有人进船舱,可游艇在狂风中如同落叶般飘摇,一道惊雷劈下,船身猛地倾斜,申幼京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鱼腥味和草木香。身上的丝绒长裙沾满泥浆,精致的发髻散乱,露出的肩头被碎石划伤,渗着血丝。她动了动手指,便听见身旁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梁宽植端着一碗温热的海带汤走进来,身上的粗布短褂还滴着水,黝黑的脸上沾着泥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暴雨过后的晴空。他见她醒来,脚步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拘谨:“你醒了?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申幼京抬眼望去,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手掌粗糙有力,指节上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与她平日里接触的西装革履的权贵子弟截然不同。微微蹙眉:“是你救了我?”
“嗯,”梁宽植把碗递到她面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肩头的伤口,眉头皱了皱,“台风把船吹到礁石区,我正好在海边收网,就把你救回来了。你家人呢?我让村里的人去海边找过,没看到其他人。”
申幼京接过汤碗,她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余光打量着这间茅草屋:土墙斑驳,屋顶铺着茅草,墙角堆着渔网和渔具,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这样的环境,是她十多年来从未接触过的贫瘠,却奇异地让她提起了兴致——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的汗水味、鱼腥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
“我的佣人应该没事,谢谢你,先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梁宽植摆摆手,语气憨厚:“举手之劳,不用报答。这段时间你可以一直住在我这儿。等台风停了,再离开”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申幼京叫住。
“先生,我叫申幼京。你呢?”
“梁宽植。”他言简意赅,目光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过多停留。
可越是这样,她越感兴趣。首尔的那些男人,个个对她趋之若鹜,唾手可得的东西从来引不起她的兴趣。而这个叫梁宽植的男人,他的沉稳、他的克制、他眼底深处对另一个人的牵挂,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台风一连刮了三天,申幼京就这样在梁宽植家住了下来。
梁宽植的妻子吴爱纯每天默默地做家务、缝补衣物,见申幼京是丈夫救回来的客人,总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给她洗干净的粗布衣服,做简单却可口的饭菜。申幼京表面上对她温和有礼,一口一个“爱纯姐”叫着,心里却对这份平淡的幸福嗤之以鼻——这样的女人,配不上梁宽植身上那股坚韧的生命力。
这三天里,申幼京充分发挥了她的演技。她会对着梁宽植缝补渔网的样子露出好奇的神情,轻声询问捕鱼的技巧;会在他清晨出海前,递上一块她从游艇上带来的巧克力,语气天真:“宽植哥,这个补充体力,很好吃的。”她会故意在院子里散步时,“不小心”崴到脚,看着梁宽植紧张地扶着她,眼底闪过的担忧让她心头窃喜。
梁宽植对她的靠近始终保持着距离。他会接过巧克力,礼貌地道谢,然后转手递给爱纯;会扶着她站稳,然后找村里的郎中来看;会回答她的问题,但语气始终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心里只有爱纯和这个家,申幼京的娇贵与热情,在他看来就像一阵风,迟早会吹走。
可申幼京偏不。她见过太多男人为她倾倒,梁宽植的克制反而让她更加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