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柑来遇见你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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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
黑色轿车碾过钟路区铺着鹅卵石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占地广阔的西式洋房前。雕花铁门外,身着笔挺制服的佣人列队等候,看到申幼京下车,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得像是经过千百次演练:“欢迎小姐回家。”
梁宽植跟在申幼京身后,脚下的粗布鞋底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突兀的声响。他穿着申幼京临时让人送来的定制西装,熨帖的面料裹着常年劳作的筋骨,显得格格不入。
“宽植哥,愣着干什么?”申幼京回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梁宽植看着眼前雕梁画栋的洋房,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香氛,取代了茅草屋的烟火气与鱼腥味。
申载赫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目光锐利地扫过梁宽植,带着上位者的审视:“梁先生,多谢你在济州岛对小女的照拂。幼京说你想上大学,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将以旁听生的身份,和幼京一起进入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主修商科——毕竟,你以后要接手公司,得有点真本事。”
“我想读的是海洋工程。”梁宽植下意识开口,济州岛的大海不仅是他谋生的地方,更是藏着他少年时未说出口的梦想——他想知道海浪的规律,想造出更坚固的渔船,想让出海的人都能平安归来。
申载赫挑眉,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周身:“海洋工程?梁先生,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幼京给你的。读商科,接手公司,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父亲!”申幼京打断他,走到梁宽植身边,“宽植哥喜欢什么,就让他学什么。公司以后可以请人打理,我只要他开心。”她抬眼看向梁宽植,“宽植哥,霍普金斯的海洋工程系全美顶尖,我已经帮你提交了申请,下个月就能拿到录取通知书。”
晚饭过后——
书房的胡桃木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晕,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映出申载赫指间雪茄的猩红火点。申幼京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父亲面前摊开的文件上——那是梁宽植的背景调查报告,从济州岛渔村的户籍信息到高中辍学的缘由,甚至连他少年时偷偷攒钱买海洋工程书籍的细节,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别人的过往了?”
申载赫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黑眸一抬:“我不是关心他,是关心你。幼京,你从小要风得风,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但梁宽植不一样——他心里装着渔村的海,装着那个叫吴爱纯的女人,装着你给不了的安稳。你确定要把这样一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定时炸弹?”申幼京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强势,“父亲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拆解炸弹。他心里的海,我会让首尔的繁华填平;那个女人,我会让她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至于安稳……他想要的安稳,只有我能给,而且是我定义的安稳。”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那是梁宽植在济州岛海边捕鱼的背影,夕阳将他的轮廓染成金色,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滑落,透着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父亲你看,他就像一匹没被驯服的野马,以前困在渔村的小天地里,以为那就是全世界。现在我把他带到首尔,带到更广阔的舞台,他会明白,以前的坚持有多可笑。”
申载赫拿起照片,目光在梁宽植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放下:“你太自信了。男人的愧疚感,有时候比爱情更顽固。他背叛了妻子,抛弃了未出世的孩子,这份罪孽感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一旦遇到合适的契机,就会反噬你。”
“契机?”申幼京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不会给他任何契机。吴爱纯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一笔足够她在济州岛衣食无忧的钱,一套远离渔村的房子,还有孩子以后的良好教育,她怀着重孕,没有男人依靠,只会乖乖接受这一切,绝不会再来首尔打扰我们。”
她凑近父亲,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偏执的狠戾:“至于梁宽植的愧疚感,我会用新的生活覆盖它。霍普金斯的录取通知书、钟路区的洋房、父亲你提供的资源……我会让他忙到没有时间回忆过去,让他依赖我,离不开我。等他习惯了首尔的繁华,习惯了我的存在,那些所谓的愧疚,不过是过眼云烟。”
申载赫看着女儿眼底燃烧的占有欲,想起她从小到大的脾性——一旦认定某样东西,就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哪怕为此毁掉一切。他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申幼京面前:“这是我名下船运公司的30%股份,以你的名义持有。如果梁宽植真能如你所愿,彻底融入这里,并且对公司有用,这份股份以后可以转到他名下。但如果他敢背叛你,或者试图回到过去……”
“父亲放心。”申幼京打断他,拿起协议看都没看就签上自己的名字,“我不会给背叛我的人留任何活路。梁宽植是我选中的人,这辈子,他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