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柑来遇见你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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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挣脱申幼京的手，转身就往游轮外走去。他能感受到身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他浑身难受。

“宽植哥！”申幼京大喊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金俊浩拦住了。

“幼京，让他走。”金俊浩说道，“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申幼京用力推开金俊浩，朝着梁宽植的背影追了上去：“梁宽植，你等等我！”

夜色中的仁川港泛着冷光，咸湿的海风裹着游轮上飘来的爵士乐，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梁宽植的神经。他大步流星地走在码头的石板路上，白色西装的裤脚沾了尘土，与身后那座流光溢彩的“浮动宫殿”形成刺眼的割裂——金俊浩的嘲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破了申幼京为他精心编织的“平等”幻象，也戳穿了他强行压抑的自卑。

他不过是个济州岛的渔民，靠着一场意外的救赎和失控的欲望，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申幼京给的西装、礼仪、知识，都像是贴在粗糙皮肤上的精致绸缎，看似体面，实则硌得人生疼，一扯就碎。

“梁宽植！你给我站住！”

申幼京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追了上来。银色晚礼服的裙摆被扯得歪斜，碎钻在夜色中掉落，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她从未这样狼狈过，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可面对这个男人的退缩，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梁宽植脚步未停，直到手腕被申幼京拉住。“你要去哪？回济州岛吗？回到那个茅草屋，回到没有我的生活里？我告诉你，你休想，除非你死。”

“申幼京，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金俊浩说得对，我不属于这里，也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你以为我带你回首尔、给你补习、让你穿西装，是为了让你在别人的嘲讽面前落荒而逃吗？梁宽植，我看中的男人，不该是这样懦弱的样子！”

“懦弱？”梁宽植自嘲地笑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些权贵子弟，他们从小就在这种场合里长大，而我，连刀叉都要学很久。你让我站在你身边，看着那些人用看乞丐的眼神看我，看着你为了我和别人争执，你觉得这是爱吗？这是羞辱！”

“我在这里住着你的房子，花着你的钱，连梦想都要靠你成全。我像个被你豢养的宠物，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申幼京，你想要的是一个能和你并肩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你处处庇护、连抬头都不敢的懦夫！”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懦夫！我喜欢你的坚韧，喜欢你的纯粹，喜欢你看向大海时眼里的光——这些都和你的出身无关！那些嘲笑你的人，他们才是肤浅的蠢货！你以为回到济州岛就解脱了吗？你以为躲开我，就能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吗？”

她一步步逼近，眼底的偏执再次燃烧起来，像极了在济州岛小洋房里那个强势索吻的夜晚：“你以为你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只有吴爱纯和渔网的生活？梁宽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的身体记得我的温度，你的心里藏着对更好生活的渴望，你只是不敢承认！”

“我没有！”梁宽植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路灯杆，“我爱的是爱纯，我对不起她！我和你之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错误！”

“错误？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我怀里沉沦的是你？为什么跟着我回首尔的是你？梁宽植，你最大的懦弱，不是不敢面对阶层的差距，而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你怕别人说你攀附权贵，怕对不起吴爱纯，怕自己融入不了我的世界。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愿意为你放下身段，愿意陪你补习到深夜，愿意为你对抗整个上流社会，这些又算什么？我给你时间考虑，不是让你逃跑的。霍普金斯的录取通知书下周就会到，海洋工程系的实验室还在等你。如果你现在走，就永远别再找我。但如果你敢留下来，我就敢让所有人都知道，梁宽植是我申幼京认定的人，是未来能站在我身边的伴侣。我给你一晚时间。明天早上，我在钟路区的宅邸等你。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去美国，把所有流言蜚语都踩在脚下；你不来，我就当这场台风带来的相遇，只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说完，她转身，踩着破碎的月光往回走。银色的裙摆拖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凌乱的痕迹，像她此刻被搅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