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柑来遇见你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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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宽植坐在实验室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林秀雅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已经三天。
他从未想过,申幼京为了他放弃了哈佛。那个在首尔钟路区众星捧月的大小姐,那个本该站在医学之巅的天才,竟为了他,心甘情愿地降低了自己的人生高度。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申幼京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围巾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鼻尖冻得通红,却在看到他时,瞬间漾起笑意:“宽植哥,我猜你又忘了吃饭,给你带了海带汤和打糕。”
梁宽植看着她小心翼翼将保温桶放在实验台上,保温桶打开的瞬间,熟悉的海带香漫开来,与实验室里冰冷的机械味形成奇异的交融——那是济州岛茅草屋的味道,是他试图逃避却又无比眷恋的烟火气。
“为什么放弃哈佛?”
申幼京舀汤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因为霍普金斯的海洋工程系是全美最好的,我想看着你实现梦想。”
“只是这样?”
“不然呢?”她将一碗热汤递到他面前,“哈佛再好,也没有能让我每天看到你的理由。梁宽植,我做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能和你靠得更近。我知道你心里的愧疚,知道你对阶层差异的不安,可这些在我眼里,都比不上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很快融化成水珠:“我从小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唯独你,让我学会了等待和妥协。我放弃哈佛,不是牺牲,是选择——选择一个有你的未来。”
梁宽植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伪装,只有纯粹的坚定。他想起在济州岛的台风夜,她穿着丝绒长裙躺在礁石上的倔强;想起小洋房里她炽热的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起首尔的书房里,她陪他补习到深夜的耐心;想起游轮上,她为了维护他与金俊浩争执的倔强。
愧疚像潮水般再次涌来,却不再是之前的窒息感,而是夹杂着心疼与动容。他一直以为申幼京的爱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却从未想过,这份占有背后,是如此深沉的付出。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一直……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吗?只要你不推开我,就不算委屈。”
那天晚上,梁宽植第一次主动握住了申幼京的手。他们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积雪上,像一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路。他没有再说“对不起”,也没有许诺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霍普金斯的学术氛围远比梁宽植想象的严苛。海洋工程系的课程繁重且深奥,同学们非富即贵,大多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讨论起专业问题时,流利的术语和开阔的视野让他一度感到吃力。
第一次小组讨论,他因为对一个核心模型的理解不够深入,被小组组长——一个来自纽约的富二代当众嘲讽:“梁,你确定你是通过正规考试进来的?我看你更像个只会捕鱼的渔民,而不是搞科研的学生。”
周围传来低低的哄笑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换做以前,他或许会狼狈地逃离,可这一次,他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指出了对方模型中的一个逻辑漏洞,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那些在济州岛与海浪搏斗的经验,那些对海洋规律的直觉,成了他独特的优势。
讨论结束后,申幼京在教学楼外等他。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她没有多问,只是递给他一杯热可可:“我知道你今天小组讨论不顺利,有人告诉我了。”
“你怎么知道?”
“我托人打听的。”她坦然承认,“我不是想干涉你,只是怕你又像在游轮上那样,一个人扛着所有委屈。”
她拉着他走到校园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帮你整理的重点,海洋工程系的很多知识和流体力学有关,我学过相关的医学流体知识,或许能帮你理解。”
笔记本上的字迹娟秀,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重点和注解,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了理论和实例。梁宽植翻开笔记本,看到其中一页画着一个简易的渔船模型,旁边写着:“这是你说过的,想造的那种抗风浪渔船,我查了相关资料,或许可以参考这个结构。”
那一刻,梁宽植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彻底崩塌了。他一直试图用“愧疚”和“阶层差异”作为借口,抗拒着申幼京的靠近,可她却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瓦解了他所有的防线。她没有试图改变他,而是接纳了他的过去,支持着他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梁宽植像是被点燃了斗志。他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虚心向老师和同学请教,晚上则和申幼京一起讨论。申幼京的逻辑思维极强,总能从不同的角度给他启发,而梁宽植对海洋的直觉和实践经验,也让申幼京惊叹不已。
他们成了校园里一道奇特的风景线。一个是穿着简单衬衫、眼神坚毅的亚裔男生,一个是穿着精致连衣裙、气质明艳的富家小姐,他们并肩走在图书馆、实验室、教学楼之间,讨论着各自的专业,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