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齐旻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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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阮软抱着阿昭坐在院中晒太阳,孩子在她怀里睡得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极了齐旻。
齐旻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声音放得极柔:“阿昭很喜欢你。”
阮软垂眸,轻抚着孩子的胎发,淡淡应声:“他是我的孩子,自然亲我。”
“也是我的孩子。”齐旻立刻接话,眼底带着一丝希冀,“软软,等我报了血海深仇,夺了这天下,我便立你为后,阿昭为太子,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另一边蓟州大营,谢征混在壮丁队列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即便满面风尘,也掩不住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沉锐。
他以“言正”之名字入营一个月,早已摸清蓟州大营的脉络——主将贺敬元,是他昔日恩师,明面上依附丞相魏严,暗地里却一直在庇护忠良之后,是可拉拢之人;而营中魏严的亲信,早已安插在各处,只待寻个由头,便要将他这颗藏在壮丁里的钉子,连根拔起。
夜色沉下,大营归于寂静,唯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规律作响。谢征借着出恭的由头,悄无声息掠至大营西侧的密林中,指尖扣住一枚玄铁令牌,轻轻敲击树干三下,节奏隐秘,是血衣骑独有的联络讯号。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属下谢七,参见侯爷!”
来人是谢五副手,谢家死士,亦是陪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旧部,自他被人设计兵败隐匿后,便和公孙鄞、谢五一直在暗中收拢血衣骑,等候他的号令。
谢征转过身,褪去一身温顺孱弱,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执掌千军的凛冽,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再无半分临安城里那个温顺的模样。
“营中局势如何?贺敬元那边,可有动静?”
谢七沉声回禀:“回侯爷,贺将军早已察觉魏严的算计,只是碍于兵权未稳,不敢轻举妄动。
“传我令,”谢征薄唇微勾,笑意冷冽,“血衣骑尽数潜入蓟州城外三里坡,听候调遣;另外,备一份拜帖,今夜子时,我亲自去见贺敬元。”
“侯爷,您亲自前往,太过凶险!”谢七急声劝阻。
“凶险?”谢征抬眼,望向大营方向,“我若不尽快掌控兵权……,我没有时间等,更不能等。”
子时初刻,蓟州主将府。
贺敬元身着常服,坐在灯下翻阅兵书,眉头紧锁。魏严逼他除掉谢征的密信刚到,他正左右为难,门外侍卫忽然来报,说是壮丁营有一卒,持旧物求见。
“让他进来。”贺敬元沉声开口,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当谢征迈步走入正厅,褪去粗布军服,换上一身劲装,满头青丝束起,露出那张清俊凌厉的面容时,贺敬元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
“你……”
“恩师,别来无恙。”谢征微微躬身,礼数周全,随即抬手,亮出腰间那块鎏金武安侯印,以及一枚调兵虎符,“弟子谢征,在此候教。”
侯印熠熠,虎符威严,是朝廷亲赐的兵权凭证,做不得半分假。
贺敬元又惊又喜,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臂:“你还活着!太好了!老夫还以为,你早已遭了魏严的毒手!”
他一生桃李满天下,最看重的便是谢征和李怀安这两个弟子,文武双全,杀伐果断,其中谢征是天生的将才,却不料遭奸臣构陷,兵败逃亡,生死不知。
“托恩师的福,弟子侥幸活命。”谢征眸色一沉,语气冷冽,“此次入营,便是要重整旧部,清剿奸佞,夺回兵权,只是……还需恩师相助。”
贺敬元当即拍案:“老夫早已看不惯魏严专权跋扈,残害忠良!你是武安侯,是名正言顺的兵权执掌者,老夫愿率麾下将士,听你调遣!”
两人彻夜密谈,定下计策。
次日清晨,蓟州大营校场,点将阅兵。
贺敬元端坐主将位,魏严亲信站在侧首,目光阴鸷地扫过下方壮丁队列,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藏在其中的谢征拿下。
贺敬元抬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今日阅兵,有一事宣告——前任武安侯谢征,未亡归营,现持侯印虎符,接管蓟州全境兵权!”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魏严亲信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贺将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谢征是朝廷钦犯,岂能让他掌兵!我看你是通敌叛国!”
“钦犯?”谢征缓步走出,立于点将台前,一身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持侯印虎符,周身杀伐之气震慑全场,“这段日子,我……”
他话音刚落,公孙鄞便率血衣骑涌入校场,甲胄鲜明,刀兵出鞘,瞬间将周彪及其党羽团团围住。
营中将士本就大多是谢家旧部,或是敬佩贺敬元为人,见状纷纷单膝跪地,声震云霄:“参见侯爷!愿听侯爷调遣!”
不过半刻钟,蓟州大营易主。
可没过几日长信王在封地卢城公开起兵造反,打出“清君侧”旗号,率军攻打朝廷据点。
连下卢州附近三城,朝野震动。长信王急令心腹,快马加鞭赶赴临安,召随元淮——也就是齐旻,即刻返回大营接管兵权,主持前线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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