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齐旻/谢征 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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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魏严伏诛,奸佞已除,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边境未安,百姓流离,朝堂亟待重整,你们皆是身负天下安危的人,为了我一人,弃家国大义于不顾,在帅帐之内兵刃相向,值得吗?”
齐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银发下的眸子翻涌着慌乱、偏执与无措,他不顾伤口崩裂涌出的鲜血,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值得!天下于我而言,从来都不及你分毫!软软,我只要你,没有你,我坐拥这万里江山又有何意义?”
他压抑二十年的仇恨得报,这一生唯一的执念便是阮软,若是连她都放手,他便真的成了这世间孤魂野鬼,再无半分牵挂。
谢征“软软,我护你,从不是一时意气。武安侯府的冤屈得雪,兵权在握,我所求的从不是封侯拜相,只是想守着你,让你一世安稳。天下事自有法度,可你于我,是心尖之人,如何能放?”
他曾在雪地濒死,是阮软以药石救他性命;于他而言,阮软是沙场之上唯一的软肋与牵挂,如何能轻易割舍。
阮软轻轻摇头,又后退半步,彻底拉开了与二人的距离。
“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从不懂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齐旻,你以爱为名,将我囚于方寸之地,折断我的羽翼,让我成了笼中雀,这不是爱,是占有;谢征,你以守护为意,将我束于你的羽翼之下,替我挡去所有风雨,却也让我失了自由,这不是爱,是束缚。”
“我阮软,生在药王谷,长于山水间,学的是悬壶济世,求的是逍遥人间。我不想困于深宫侯府,不想卷入你们的爱恨权斗,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庸,更不想让两个身负天下重任的人,因我而互生嫌隙,甚至兵戎相见。”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两人身上,带着最后的决绝:
“齐旻,你是皇长孙,身负皇室血脉,如今奸佞已除,你当以江山为念,安抚朝臣,休养民生,教养阿昭长大,做一个护佑天下的明君,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谢征,你是武安侯,执掌兵权,骁勇善战,如今边境不宁,百姓难安,你当镇守边疆,保境安民,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这才是你身为武将的使命。”
“至于我,此生只想做回药王谷弟子,云游四方,行医救人。”
“从此,京城的权斗,你们的爱恨,都与我无关。”
齐旻僵在原地,肩头崩裂的伤口渗着滚烫的血,染红了鎏金战甲,也烫得他心口生疼。他看着阮软眼底毫无留恋的清明,那片寒潭般的眸子里,疯魔与戾气一点点溃散,只剩蚀骨的慌乱与无措。他这一生,背负着满门血海深仇,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挣扎二十年,阮软是他唯一抓得住的光,是他撑过所有黑暗的救赎。他以为囚住她、守住她,便是倾尽所有的爱,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执念,竟是折断她羽翼的枷锁。
谢征立在一侧,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不舍,指尖微微蜷缩,终究没有再上前。他曾在雪地被她救下,戎马一生,铁血半生,她是他唯一的软肋。他以为倾尽一生护她安稳,许她一世无忧,便是最好的归宿,却忘了,这只从山水间飞来的蝶,从不属于侯府的深院,也不属于安稳的牢笼。
阮软最后看了一眼眼前两人,转身便要踏入帐外的天光里。
“软软!”
齐旻骤然出声,声音沙哑得破碎,却没有再上前追赶,只是望着她的背影,银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的偏执终是化作了隐忍的疼惜,“我放你走……可我会等,等你看遍山河,若有一日倦了,京城的宫门,永远为你开着。”
谢征亦拱手躬身,褪去所有杀伐,语气郑重而温柔:“我镇守边境,护这天下太平,便是护你行医四方的安稳。若你遇险,传信于我,谢征纵马千里,必来相护。”
阮软脚步未停,素衣的身影消失在帐帘之外,只留下一句:“各自安好,便是圆满。”
帅帐之内,狼藉满地,齐旻与谢征相视而立,方才不死不休的敌意,已然淡去。他们终究懂了,爱不是占有,不是束缚,而是成全她,守好她在意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