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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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区的变革,不过数日便彻底落地,快得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陆秉坤不敢有半分怠慢,按着崇晚的方案,雷厉风行地清理门户。那些从前蛮横跋扈、动辄殴打受害者的打手,要么被卖到更深处的黑园区,要么因触犯新规矩被当众处置,鲜血染红过园区的地面,也彻底镇住了所有不服的声音。
强行掳人、国内诱骗的路子彻底斩断,取而代之的是境外高薪招聘的隐晦广告,专挑韩日两国急需务工、渴望赚快钱的人,承诺包吃包住、薪资优厚,依旧是陷阱,却披上了一层“自愿”的外衣。前来入职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底层人,明知这份工作暗藏猫腻,却抵不住高薪诱惑,签了保密协议,一头扎进这座精心改造的猎场。
园区彻底翻新,分区明确,韩日话术组、技术引流组、资金结算组各司其职,再也没有往日的哭嚎与打骂,却多了一层无声的压抑。所有人都清楚,这里依旧是牢笼,只是枷锁从棍棒变成了高薪与契约,一旦违规,下场只会比从前更惨。
崇晚成了园区真正的掌权者,不再是偶尔现身的视察者,而是长居园区主楼的办公室,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取代了明艳的红裙,眉眼间冷意更甚,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威压。陆秉坤彻底沦为执行者,凡事必先请示,连大气都不敢喘,从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恭顺与敬畏。
安俊才依旧守在她身边,成了她最贴身的副手,掌管园区所有安保与人员调度。他不再是那个活在阴沟里、满身戾气的马仔,衣着整洁,身形挺拔,可眼底的沉郁却从未消散。他看着崇晚雷厉风行地整顿一切,看着她用狠绝手段立威,看着她把这座人间炼狱改造成专属猎场,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追着铁丝网跑的娇软小姑娘,她手握权势,心藏城府,手段狠辣,与这深渊融为一体,成了黑暗的主宰。可他也记得,她在酒店里抱着他说“以后换我护你”的温柔,记得她为了让潘生解脱,选择抹去其记忆的隐忍,这份黑暗里的温柔,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每日清晨,安俊才都会准时出现在崇晚的办公室,汇报园区当日的人员情况、业务进度,语气恭敬,眼神却始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崇晚偶尔会抬头看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淡地交代事宜,无人时,会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是两人在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昨晚日韩线上引流的业绩涨了三成,新招的话术组上手很快。”安俊才将报表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崇晚略显疲惫的眉眼上,轻声道,“你昨晚又没休息好,要不要歇会儿?”
崇晚揉了揉眉心,视线没离开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陆秉坤报上来的账目,有两处对不上,你去查,若是他敢私吞,按规矩办。”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即便面对安俊才,谈及园区事务,依旧是一副决策者的冷硬。
“我知道了。”安俊才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拿起桌上的报表,转身时,悄悄将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先喝点东西,别空腹看文件。”
崇晚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一眼那杯温热的牛奶,眼底的冷意稍稍融化,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梁安娜彻底换了模样。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看人脸色、靠美色勉强自保的美女荷官,崇晚给了她单独的办公间,配了五个人的小团队,专门对接日韩线上业务。她褪去了往日浓艳却怯弱的妆容,妆容精致却干练,穿着得体的套装,说话条理清晰,眼神里的麻木褪去,多了几分精明与笃定。
她彻底放下了陆秉坤为她画的大饼,也放下了那份可笑的业绩执念,全心全意按着崇晚的吩咐做事。她太懂人性的弱点,深谙如何用话术与温柔引诱屏幕那头的人一步步深陷,业绩节节攀升,成了园区里最得力的业务骨干,连陆秉坤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闲暇时,她会站在窗边,看着园区里来来往往的人,眼神复杂。她见过潘生宁死不屈的傲骨,见过无数人被殴打、被贩卖的凄惨,也见过崇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绝。她知道自己早已深陷泥潭,双手沾满罪恶,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单纯渴望高薪的模特模样,可崇晚给了她尊严,给了她安稳,还帮她还清了母亲的赌债,让母亲能安享晚年,这就够了。
她心里清楚,崇晚从不是善人,自己只是她手里一颗好用的棋子,可比起在地狱里苟且偷生,做一颗被重用的棋子,已是最好的结局。她从不打听园区的秘密,从不违背崇晚的命令,安分守己,兢兢业业,成了崇晚最信任的外人。
这天,梁安娜拿着最新的业务报表,走进崇晚的办公室,语气恭敬:“崇小姐,这一周日韩的总业绩,已经超额完成预定目标,客户留存率也在稳步上涨。”
崇晚接过报表,快速浏览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她极少有的情绪外露,“做得不错,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转给你母亲的生活费,也再加一倍。”
梁安娜心头一暖,连忙躬身道谢:“谢谢崇小姐,我会继续努力,绝不会让你失望。”
“记住你的承诺,”崇晚抬眸,眼神锐利地看向她,“别耍小聪明,你能拥有的一切,我都能收回来。”
“我明白,我永远不会背叛您。”梁安娜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看着梁安娜退出办公室的背影,崇晚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从不是心软之人,重用梁安娜,不过是因为她足够听话、足够有用,且毫无退路,一旦背叛,便会失去所有,这样的人,最容易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