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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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遭彻底安静，她才缓缓抬眼。

褪去了所有乖巧懂事的伪装，浅茶色的瞳孔里，没有怯懦，没有温顺，只剩一片清明又执拗的缱绻，直直落在段嘉许身上。

段嘉许望着她澄澈又勾人的眼眸，积压数月的惦念、隐忍、挣扎，尽数破土而出。

数月未见，克制的分寸、刻意的疏远、自我逼迫的止损，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他站在原地，隔着两步的距离静静看着她，喉结反复滚动，眼底覆满晦暗的沉沦与无可奈何。

“怎么不上去休息？”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与疲惫，早已没了方才对桑稚的温和客套。

桑许轻轻摇头，脚步极轻地往前挪了半步，没有过分靠近，依旧守着表面的分寸，却让周身清甜的气息，悄然漫入他的呼吸。

“想等收拾完，再上去。”

她目光静静凝着他，轻声开口，字字轻柔，却精准戳中他所有的软肋：

“你刚刚，很难受对不对？”

“看着桑稚姐姐委屈，你愧疚，却又没办法骗自己，继续像从前那样爱她、宠她。”

一句话，剖开了他所有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挣扎。

无人懂他的身不由己，无人懂他一边愧疚赎罪、一边肆意沉沦的矛盾。

桑稚的委屈是真的，他的愧疚是真的，可对桑许的心动，更是真的。

段嘉许心口骤紧，眼底晦暗更深，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她澄澈通透的眼眸，低声道：“别乱说。”

他还在挣扎，还在试图守住最后一丝理智与底线。

可语气里的慌乱，早已暴露无遗。

桑许看着他僵硬的侧脸，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温顺又偏执。

“我没有乱说。”

“嘉许哥哥，你骗得了所有人，骗得过桑稚姐姐，骗得过桑延哥哥的试探，可你骗不了你自己的心。”

“你早就不爱她从前那般爱她了。”

“你的温柔、你的迁就、你的心软、你的破例，早就悄悄换了归属。”

段嘉许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碎裂。

他无可辩驳。

数月来的疏离、回避、冷淡，无数次下意识的对比、无数次深夜的惦念、无数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奔赴，早已印证了所有答案。

他的心境，早已彻底偏移。

“我亏欠她。”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浓重的疲惫与煎熬，“是她救赎我，给我家，我不能负她。”

这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仅剩的枷锁。

桑许抬眸，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水光，看似柔弱，实则步步紧逼：

“可亏欠，不是爱。”

“你因为责任、因为愧疚、因为恩情留在她身边，日复一日勉强自己，你很累的。”

“没有人问你愿不愿意，没有人心疼你是不是真的快乐。所有人都觉得，你该感恩、该专一、该一辈子回馈她的温柔。”

“唯独我，只想让你做你自己。”

夜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拂动她散落的发丝，也彻底吹散了段嘉许最后一丝理智。

是啊。

所有人都在要求他圆满、要求他专一、要求他报恩、要求他永远做桑稚的避风港。

所有人都只看见他的温柔顺遂、事业圆满、婚姻幸福。

唯独桑许，看见他的疲惫、他的压抑、他的身不由己、他日复一日的自我消耗。

她不要他的报恩，不要他的责任，不要他的体面，只要他的真心。

段嘉许缓缓转头，重新看向她。

他看着这张让他破例、让他沉沦、让他背弃所有原则的脸，心底积压数月的情绪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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