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妃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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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退入暗处。

她独自立在廊下，秋风拂动纱衫裙摆，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所有情绪。

八年了。

她以为这枚棋子会沉得更久，却没料到来得这样快。

高长恭。

二十二岁，北齐兰陵王，沙场战神，鬼面将军。

她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

八年布局，八年隐忍，八年磨剑。

她在长安培植的私属眼线，早已渗入齐周朝野、商行驿站、边关戍堡；

她手中的玄翎卫，这些年替她做了多少不能见光的事，连宇文邕都只知一半。

公主，大司空请您去大司空府用膳。侍女在廊外轻声回禀。

就来。

她转身往大司空府走。

步伐轻盈，裙摆拖地，步履间没有半分急切，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北齐战神的名字，而是今日膳房新添了一道桂花糕。

大司空府，前厅。

宇文邕已经换了常服，坐在案后翻一卷兵书。

二十四岁的他，早已不是邺城那个清瘦孤冷的质子少年。眉目更深，轮廓更利，周身那层薄冰磨成了一层温润的壳——大司空府里人人都说，王爷性情随和，万事不争。

只有他自己知道，壳底下压着的是怎样的雷霆。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见妹妹走过来，眼底那层冷意瞬间化了大半。

他抬手示意，今日厨娘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宇文玉姝乖乖坐下，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吃着，眉眼弯弯：

二哥今日散朝早？

宇文邕替她斟了一杯温水，语气随意，北齐使团三日后到长安，皇兄要在瑶光殿设宴。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朝事。

宇文玉姝舀桂花糕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自然地继续。

哦？北齐来的是谁？她抬眸，一副好奇又不太关心的模样。

兰陵王，高长恭。宇文邕看了她一眼，就是战场上那个戴鬼面的。听说是北齐第一猛将。

听起来好吓人。她轻轻眨了眨眼，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怯意，那御宴上……我也要去吗？

宇文邕语气不容商量，却又放软，你是长公主，御宴哪有缺席的道理。别怕，二哥在你身边。

她低头乖乖应下，耳尖微红，像是真的被鬼面将军四个字吓着了。

宇文邕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漫过一丝心疼，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放心，有二哥在，他吃不了你。

宇文玉姝弯眸笑，乖顺得不像话。

可她垂下的眼帘底下，眸色冷静如水。

——高长恭。

——八年了。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