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妃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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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询问:
“往后我在长安停留时日……可否再见你?”
他是北齐使臣,她是北周公主。
君臣有别,南北有隔,乱世有疆界。
相见本是逾矩,私会更是大忌。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八年空等,一朝重逢,他如何甘心只做陌路君臣?
宇文玉姝抬眸,眼底漾开浅浅温柔,不拒、不迎、不直白应允,却句句留有余地,勾得他念念不舍:
“长安宫苑辽阔,佛寺清幽、园林静谧。”
“若有缘,自会相逢。”
又是这般模棱两可、温柔留白的话。
和八年前那句“山水有相逢”一模一样。
可高长恭偏偏吃她这一套,偏偏甘之如饴,偏偏心甘情愿栽进她温柔织就的罗网里,再也不愿挣脱。
“好。”
他郑重颔首,眼底盛满认真与执拗:
“我等。”
月色渐沉,时辰已晚。
高长恭知晓夜探公主寝殿乃是大忌讳,不可久留。
他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将她眉眼模样牢牢刻在心口,随即转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隐入夜色,利落离去。
殿门重归寂静,烛火静静摇曳。
方才所有温柔缱绻、所有暧昧,尽数褪去。
宇文玉姝立在原地,眼底温顺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一片清冷通透、凉薄漠然。
她指尖轻轻摩挲腕间肌肤,那里还残留着他方才触碰的微凉力道。
八年布局,终是落子生根。
高长恭这颗棋,彻底稳了。
他重情义、重旧念、缺温暖、易沦陷。
手握北齐大半兵权、民心所向、军心所归,未来却在皇室步步受压、处处被构陷。
软肋明晰,执念深重,最好拿捏、最好利用。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浅笑。
很好。
一切尽在掌控。
自此之后,北齐使团滞留长安的半月时日里,两人私会不断。
皆由高长恭主动寻她。
他克制、隐忍、恪守分寸,却终究抵不过八年执念,日日想方设法,寻僻静之所与她相见。
皇家园林的深秋桂林、城郊无人的清幽佛寺、暮晚人稀的湖岸长亭。
每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之地,都成了他们短暂相逢的方寸天地。
每一次相见,宇文玉姝永远是那副温顺柔软、知礼懂事、温柔体贴的模样。
静静听他说话,耐心陪他静坐,温柔予他慰藉。
她从不多问北齐军政,从不主动打探机密。
只做一个安静、温柔、懂他孤寂、惜他不易的知己。
可偏偏就是这般无欲无求的温柔,最让高长恭卸防、沉沦、交心。
无人知晓,铁血冷面、不近人情的北齐战神,私下里会对着北周公主,剖白所有心事。
他会轻声诉说皇室冷暖、宗室排挤:
“我生母出身卑微,我自幼在深宫看人脸色,无人庇护、无人疼惜。”
“旁人生来坐拥荣华,我生来便要步步谨慎、处处隐忍。”
他会坦然说起朝堂构陷、奸臣作祟:
“祖珽一向媚上惑主、贪权敛财,暗中屡次构陷我功高震主。”
“太后对我素来忌惮,处处削我兵权、压我势力。”
他也会淡淡提起沙场孤寒、百战风霜:
“常年戍守边境,黄沙漫野、尸骨遍地,见过太多乱世流离、人心险恶。”
“世人只知我鬼面战神、战无不胜,无人知我夜夜枕戈待旦、孤身寒凉。”
所有隐忍、所有委屈、所有孤苦、所有不为人知的难处。
他从不对外人言说,却尽数说给宇文玉姝听。
八年深埋的执念、重逢后的沉沦、眼前人独一无二的温柔懂他,让他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他不自觉、无防备地,将北齐朝堂格局、宗室矛盾、兵权分布、奸臣脉络,一点点吐露。
字字句句,尽数落入宇文玉姝耳中,被她默默收纳、分类、存档,归入自己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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