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妃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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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之内，丝竹渐歇。

一曲终了，乐师收了乐器，殿内余音缓缓消散。御宴已近尾声，百官纷纷起身向帝座行礼，预备告退。

元清锁悄悄回到自己姑母元夫人身侧，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模样。

元夫人侧过头，压低声音，气息微冷：“方才去哪了？耽搁许久。”

“姑母，殿内闷热，清锁去御园透气，片刻便回，不曾误事。”元清锁低声应答，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大殿，先看宇文邕，再瞥一眼身侧安静垂坐的安乐公主宇文玉姝。

方才御园那一句幽谷落石的提醒，依旧在心底盘旋。她想不透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只能暂且压下疑惑，先应付眼前的局面。

高位之上，宇文护淡淡将这姑侄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与身旁官员谈笑几句，才转向帝座上的宇文毓，躬身告辞。

“陛下，宴席已毕，臣先行告退。”

宇文毓本就无心久留，连忙颔首：“大冢宰辛苦，诸位卿家，各自退下吧。”

众人依次退朝。

宇文邕起身，伸手轻轻扶了一把身侧的宇文玉姝，低声道：“累不累？我们回府。”

宇文玉姝抬眸，眉眼带着淡淡的倦意，温顺点头：“有一点。”她随宇文邕起身，路过元清锁身侧时，只浅浅投去一记温和浅笑，便随兄长一同走出瑶光殿，仿佛方才御园的闲谈，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句客套。

元清锁目送兄妹二人离去，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才收回目光。

出宫的马车在宫门外等候。

元夫人带着元清锁登车，车厢之内，烛火微弱。一路无话，马车径直驶向宇文护的府邸。

大冢宰府，密室。

烛火摇曳，四壁寂静，门外有亲卫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宇文护褪去朝服外袍，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沉沉落在面前的元清锁身上。

“瑶光殿之事，细细说来。”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元清锁屈膝行礼，垂首回话，条理清晰：

“回姑父……您当众提议将我赐给宇文邕做侧室，宇文邕没有明确拒绝，陛下也未反对。”

“中途我借口胸闷，独自去往御园散心，偶遇安乐公主宇文玉姝。”

宇文护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安乐公主？她同你说了什么？”在他认知里，这位公主不过是养在深宫、只懂花草风月的柔弱女子，掀不起风浪，他本以为二人不会有交集。

“公主言语温和，夸赞我的舞技，同我闲谈花草，随口提起山谷山路危险，有落石。”元清锁细细回想，如实禀报，“她邀我日后去公主府做客，还提醒我皇宫耳目众多，在外不可久留。……看她模样，只是天真娇柔，似乎并无城府，不像知晓地宫、镇魂珠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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