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采药人的秘密(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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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坟,有些是古坟,棺材都烂了;有些还挺新,棺材板都好好的,也不知道被谁撬开的……”
“你自己也吃了?”林有道问。
孙德贵点头,又摇头:“我吃了一点点,想试试效果。是精神了,力气也大了。我就给家里人也都吃了点。
我儿子从小体弱,脚冰凉,吃了以后脚暖和了;我媳妇腰腿疼,吃了也不疼了。
我以为……我以为真是好东西……”
“直到你开始做噩梦。”林有道说。
孙德贵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怎么……”
“你眼白有血丝,从瞳孔往外放射状散开,这叫‘阴气冲目’。”林有道指着他的眼睛
“夜里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人站在床边看你。白天精神恍惚,记性变差。对不对?”
孙德贵颓然点头。
堂屋彻底暗下来了。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泥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光斑。
那些光斑的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融进了阴影里。
林有道从凌皓手里拿回那张地图,对着光看。
纸背在夕阳下透出淡淡的红色脉络,像是血管网络,又像是……菌丝的纹路。
“这张纸,我要带走。”他说。
孙德贵没有反对。
他瘫坐在长凳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凌皓收起地图,最后问:“那个老板,后来还联系过你吗?”
“没有。”
孙德贵摇头,“最后一次交易是十天前。我把采来的菌子送到县城一个茶馆,他给了钱就走了。之后再没联系。”
“茶馆叫什么?”
“清源茶舍,在人民路。”
凌皓记下。
他看了眼林有道,后者点点头,示意该问的都问了。
两人走出堂屋时,天色已经暗蓝。
院子里,那些晒药材的竹匾在暮色里变成一片片模糊的深色。
最边上那匾棺材菌碎片,在昏暗中似乎还在散发着极淡的、甜腻的气息。
走到院门口,林有道突然停下,回头对孙德贵说:
“这几天,别让你家人出门,尤其是晚上。门窗关紧,床头放把剪刀。如果夜里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别应,装睡。”
孙德贵愣愣地点头。
走出院子,沿着土路往回走。
村子的灯火零零星星亮起来,炊烟在暮色中笔直上升,又被晚风吹散。
“那张纸,”凌皓开口,“能看出什么?”
林有道从口袋里掏出地图,但没有展开。
他只是捏在手里,指尖感受着那种滑腻的质感。
“画图的人是高手。”他说
“用的墨里不止犀角粉和朱砂,应该还加了别的东西。这张纸现在是个‘引子’,也是个‘标记’。
带着它进山,画图的人可能能感应到我们的位置。”
“故意的?”
“可能。”
林有道把地图塞回口袋,“也可能,这只是他习惯性的做法——凡事留一手,留个后门。”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嘶哑难听。
两人抬头,看见几只黑鸟从后山方向飞来,掠过村子上空,消失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
“明天进山?”凌皓问。
“嗯。”
林有道说,“今晚我得准备点东西。如果养尸地真被人动了手脚,我们这么闯进去,等于直接踩进人家的阵法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有种感觉——孙德贵采菌子,可能不只是为了卖钱。那个‘老板’让他这么做,说不定是在完成某个步骤。
比如……用活人当媒介,去‘激活’那些棺材菌,或者去测试养尸地的‘反应’。”
路走到尽头,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
小王在车里等着,见两人回来,摇下车窗:“凌队,县局说孙德贵家要监视吗?”
“暂时不用。”凌皓拉开车门,“先回县城。明天一早进山。”
车子发动,驶离赵家村。
后视镜里,村子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一片黑暗里。
只有后山方向,在彻底黑透的天空下,隐约能看见一片更深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
那是老坟山的方向。
林有道靠在车窗上,闭着眼。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阴符纸。
纸很凉。
凉得像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