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黑罐中的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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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坟山的夜浓得化不开。

凌皓跪在圆形空地的中央，新挖的土坑在月光下露出一个深色的洞口。

坑底，黑色陶罐的一角暴露出来，罐身沾满湿冷的泥土，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挖了将近四十分钟，每一铲下去，土壤都粘稠得如同半凝固的血浆，铲起时会拉出细长的黑色丝线。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在这里浓到了极点。

不是单一的气味，是腐败的甜腻混合着铁锈的腥气，底下还压着一层难以形容的、属于内脏深处的气息。

这味道粘在鼻腔里，附着在舌根，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发紧。

陶罐终于完全暴露出来。

约一尺高，肚大口小，通体漆黑如墨。

罐身没有任何纹饰，但表面异常光滑，手指触上去不是陶土的粗粝感，而是一种冰冷的、类似某种生物表皮的滑腻。

凌皓用指尖轻敲罐壁，发出沉闷的“咚”声，回声悠长

仿佛罐子内部是空的，又仿佛装着某种稠厚的液体。

罐口被一层暗红色的物质封着。

不是蜡，更像是某种凝固的血液混合了朱砂和泥土，质地坚硬，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

凌皓用匕首尖端小心地刮削封口，碎屑簌簌落下

每一片碎屑掉进土里，周围的黑色土壤都会轻微蠕动，像有生命般将碎屑吞噬。

封口刮净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气味喷涌而出。

凌皓下意识后仰，但还是被气味击中。

那味道直冲天灵盖，带着某种腐败的甜香和刺鼻的腥臊，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他强压住恶心，从口袋里掏出八卦镜——镜面已经裂开一道细缝，但还能用。

他将镜面对准罐口。

镜子里，罐口周围盘旋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雾中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聚拢成团，时而分散成丝，在黑雾中翻滚挣扎。

镜面没有泛起金光，这意味着罐子里的东西不属于“邪祟”的范畴

或者说，它超出了八卦镜的辨别能力。

凌皓收起镜子，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尖撬进罐盖边缘的缝隙。

盖子很重，是石质的，与罐口严丝合缝。他用力上撬，石盖与罐口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缝隙逐渐扩大，更多的气味涌出，这次还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如同液体冒泡的“咕噜”声。

他双手扣住盖沿，用力向上掀。

石盖掀开的刹那，罐子里的东西映入眼帘。

不是尸骨，不是陪葬品，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

胶状物填满了大半个罐子，呈淡黄色，质地类似凝固的猪油，但表面不断起伏蠕动，形成一个个微小的凸起和凹陷。

它在罐子里缓慢旋转，像有生命般呼吸、脉动。

最恐怖的是胶状物的表面。

那里浮现着无数张脸。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张脸都在扭曲、挣扎。

嘴巴大张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幅度，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

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被定格、然后拓印在这团胶状物上。

凌皓认出了几张脸。

左上角那张，皱纹深刻，眼睛瞪得极大，嘴角扭曲——是陈永福。

右下角那张，年轻些，嘴巴张开无声呐喊——是陈建明。

旁边那张妇女的脸，眼角撕裂——是陈秀莲。

还有其他几张，他在卷宗照片上看过，是另外几名死者。

他们的脸在这里。

他们的部分魂魄被强行抽出，囚禁在这罐子里。

胶状物还在蠕动。那些脸随着蠕动而变形，时而拉长，时而压扁，但痛苦的表情从未改变。

凌皓甚至能看到，当某张脸被挤到胶状物深处时，那张脸上的嘴巴会张得更大，眼睛会瞪得更圆

仿佛正承受着更深重的折磨。

胶状物中心，包裹着一件东西。

一枚黑色的兽骨。

巴掌长，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大型动物腿骨的碎片。

兽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深深嵌进骨头的纹理里，像是用血液反复书写、渗透而成。

骨头在胶状物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那些痛苦的脸就扭曲得更厉害。

凌皓盯着那枚兽骨。

他感到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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