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先祖残魂,夜入民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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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老屋之内,死寂依旧层层包裹四方。
窗外整座落阴村深陷绝对静止,鸡鸭噤声、灯火全灭、风声断绝,漫天轻薄透明的先祖残魂雾气缠满每一户老者窗檐,丝丝缕缕钻过木缝土墙,往沉睡之人的梦境深处渗透。
林有道闭目稳守祖脉感知,眉心脉络微微发烫,源源不断承接整片村落飘来的梦魂气息。
他看不见每一户老人梦里的完整光景,却能透过魂雾流转的轨迹,模糊窥见千万人共享的同一片梦境天地。
凌皓倚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失灵的检测仪外壳,心底被一种无力的茫然填满。
往日里他总能依靠实地勘察、物证推演锁定一切线索,可此刻席卷全村的神魂异动,完全脱离物理范畴,没有痕迹、没有实体、没有可供取证的客观载体,他毕生所学的刑侦手段,连分毫介入的门路都寻不到。
小王坐在炕沿,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小李的体温,少年昏迷多日,肌肤始终带着化不开的阴墟寒凉。
往日两人执勤斗嘴、分食干粮、互相兜底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翻涌,再看着屋外被万千残魂笼罩的死寂村落,少年心头沉甸甸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惊扰这片被梦境封印的孤村。
屋内唯一一盏老旧台灯摇曳昏黄微光,灯影在土墙上扭曲拉扯,衬得三人神色皆覆上一层沉郁。
而此刻分散在村落各处民居里,所有六十岁以上的留守老人,已然全数坠入同源共通的千年旧梦。
每一个沉睡者的意识落地,第一眼望见的,都不是自己居住半生的现代山村,而是一片蒙着厚重灰蒙雾气的远古村落。
天地间没有清晰天光,不分白昼黑夜,整片视野被一层浑浊灰白的雾霭死死遮蔽,视线最远只能看清数步之内的景物,再往远处,便是无边无际的模糊混沌。
这里是千百年前尚未更名的原始落阴聚落,土坯矮房低矮破败,院墙全是夯实的黄泥堆砌,路面坑洼不平,散落着干枯发黑的荒草,不见半点鲜活草木色泽。
没有现代农具,没有砖瓦楼房,没有通电灯盏,目之所及,全是粗糙古朴、蒙着岁月尘埃的原始人居景象。
空气里漂浮着混杂腐土、陈旧尸骨、地底阴寒的怪味,吸入梦境魂魄之中,只觉四肢发僵,心底滋生出挥之不去的压抑寒凉。
无数道单薄虚影,自灰蒙雾气深处缓缓缓步走出。
皆是世代扎根此地、以身守墟的无名先祖残魂。
它们身上统一裹着褪色泛灰的粗布麻衣,布料磨出多处破洞,款式是早已绝迹的古时乡民装束,宽大衣摆随虚无气流轻轻晃动,却踩不出半点脚步声。
残魂身形虚实不定,时而清晰显出人形轮廓,时而淡得快要融进周遭灰雾,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毫无暖意的灰白魂光。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面部。
整张面孔一片模糊浑浊,没有清晰眉眼,没有起伏鼻梁,唯独口鼻两处是两个深邃漆黑的空洞,如同被生生挖空的窟窿,黑洞深处源源不断飘出细碎绵长的低哑声响。
没有狰狞獠牙,没有扭曲血污,没有扑杀冲撞的凶相,和幻境里疯狂袭人的残缺鬼影截然不同。
可这份平淡空洞的虚无样貌,反而生出一种渗入神魂的阴冷恐怖。
寻常厉鬼靠嘶吼、血腥、残肢制造恐惧,一眼便能分辨出敌意,人尚且能生出对抗、躲避的本能。
这些先祖残魂安静温和,无攻无杀,空洞的黑洞口鼻静静对着每一位入梦老人,无声无息贴近凡人魂魄,那种无法分辨喜怒、看不到丝毫情绪的虚无空洞,会慢慢啃噬人的心神防线,越看越心生惶惑,越凝视越浑身发冷。
一名满头白发、守村六十二年的张大爷,此刻在梦里僵立在黄泥小路中央,四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十道先祖虚影缓缓围拢至自己身侧。
残魂不触碰他的肉身,不束缚他的魂魄,只是齐齐俯下身,将空洞的口鼻凑近他耳畔,层层叠叠围在周身,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空隙。
细碎、沙哑、晦涩难懂的古老土语,自漆黑口鼻之中源源不断流淌而出,贴在耳畔盘旋往复,钻进识海深处,一遍遍循环回荡,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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