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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梦中诫言,禁地封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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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不可任由地墟浊气彻底翻涌出世,否则千百年先祖以血肉、阳寿、神魂换来的人间安稳,会在一朝一夕彻底化为泡影。

梦境之中没有激烈的呵斥,没有狰狞的恐吓,可这份刻在血脉里的宿命勒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压迫,牢牢锁住每一位入梦老者的心神。

有老人的梦魂下意识生出退缩之意,脑海里浮现自家孙辈、田亩炊烟,只想安享晚年,不愿触碰这般灭世重责。

周遭环绕的先祖残魂便缓缓凑近,空洞漆黑的口鼻几乎贴上人面,古老土语的呢喃陡然沉滞,一股惨烈、悲壮、无数先辈以身殉墟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老人意识。

无数模糊残缺的人影在地底裂隙之上盘膝静坐,肉身快速干瘪、发色瞬间霜白,以自身血肉神魂填埋裂口,最终身躯融入泥土,化作封堵阴浊的一层薄土。

一代代守墟凡人,明知以身填隙便是耗尽阳寿、神魂消散,依旧自愿奔赴裂隙,无声献祭,从未有过半分逃避。

先辈的牺牲图景一遍遍在梦境流转,冰冷的宿命感层层堆叠,压得梦魂几乎喘不过气。

想要安稳度日、置身事外的念头,在无数殉道先祖的记忆面前,显得渺小又怯懦。

整片同源梦境里,每一位老人都在承受一模一样的讯息灌输,一模一样的灾劫预警,一模一样的死守禁令。

灰蒙旧村的雾气愈发浓稠,无数粗布残魂往来穿梭,奔赴每一个陷入沉睡的凡人魂魄身侧,循环往复地诉说诫言,直到所有讯息完完整整烙印进魂魄深处,绝不留下半分遗漏。

现实之中,分散在村落各处民居的老人们,躯体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没有梦魇挣扎,没有失声惊叫,可生理上的细微反应,藏不住梦境里极致的宿命压迫。

每个人额角不断渗出冰凉黏腻的冷汗,浸透枕巾被褥,指节死死蜷缩,攥紧身下粗布床单,指腹掐出深深的凹陷。

眉头长久紧锁,眼角无意识渗出细碎湿痕,呼吸浅淡滞涩,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承受千斤重担。

他们尚且没能完全消化梦境里铺天盖地的末日图景,可那份死守禁地、封堵裂隙、抵御大劫的执念,已经深深扎根进神魂,醒来之后,只会剩下奔赴裂隙、以身封煞的决绝,再无半分犹豫。

老屋之内,林有道静静伫立窗边,依靠祖脉感知承接整片村落飘来的梦魂气息,梦境之中所有诫言、所有灾劫图景,尽数顺着魂雾传入他的识海。

眼底淡淡的青灰阴纹不断起伏,体内破损的经脉跟着魂雾共振,内伤撕裂般的钝痛反复冲刷胸腔,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悲悯与无力。

千年前定下的守墟宿命,代代由普通村民默默承接,不通玄术、无护身法器,仅凭一身凡躯血脉,便要扛起隔绝天地阴浊的重任。

如今封印朽坏,灾劫将至,长眠地底的先祖无力亲自修补地脉,只能借一场千人同梦,将沉重枷锁交付给现世垂暮老人。

凌皓站在一旁,静静听完林有道转述梦境完整内容,指尖死死攥紧空白的勘察笔录本,纸页边缘被捏得褶皱不堪。

他见过无数人为私欲犯下恶案,为求生不择手段,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悲壮、与生俱来的凡人宿命。

这些老人一生不曾踏出过山村百里,不懂天地阴阳的宏大规则,仅仅因为生于这片地墟之上,就要背负以命封煞的结局。

法理可以惩治世间恶人,却挡不住天地倾覆的大势,护不住这群被迫承接殉道宿命的平凡老者,一股深重的茫然再次笼罩心头。

小王守在炕边,侧耳听着二人对话,后背阵阵发凉,下意识看向屋外漆黑死寂的街巷。

脑海里不断浮现无数空洞无面的先祖残魂,围在和善慈祥的老人耳边,一遍遍诉说灭世大劫与死守诫言的画面,心底混杂着恐惧、酸涩与敬重。

他从前总觉得凶险阴邪只存在于禁地、幻境之中,却不曾知晓,最沉重的苦难,早已顺着血脉,埋伏在每一位普通村民的余生里。

窗外漫天透明的残魂雾气依旧缠绕家家户户窗檐,源源不断向梦境输送冰冷的宿命诫言。

灰蒙旧梦之中,先祖虚影还在循环往复地告诫后人,地墟将崩,大劫将至,死守禁地,封堵裂隙,不可让阴浊倾覆人间。

冰冷沉重的宿命压迫铺满整片同源梦境,所有沉睡老人的魂魄,都在这场跨越千年的魂魄传讯里,被敲定了奔赴裂隙、以身献祭的最终归途。

待到拂晓天光破开夜色,这场千人同梦便会落幕,落阴村的平凡老者,将带着满魂的灾劫警示,清醒奔赴属于他们的殉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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