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七星残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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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符号都对应着阵心所在的方位,纹路彼此交错构成一个同心圆状的完整图案。
然后那片景象开始消散了。
重影中的人影从外围向中心逐层褪去。
退去的顺序有规律:最外围的村舍先模糊,然后是人形轮廓的队列,最后是那个戴方相氏面具的领队。
他在光柱的交织区域站定,面具朝林有道所处的方位偏了一下。
他整张面具的轮廓淡化成大量青色光点,光点四散飘开,缓慢地向下沉降
像烧尽的纸灰被反重力的风吹着朝地面落去。
那些青色光点在触地的瞬间从空气中消失了。
周婆跪在禁地边缘。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竹杖横放在膝盖前面的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她抬头看着那片正在消逝的青光和那些降落的光点,下巴上的皱皮微微颤抖,眼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祖宗们……还在守。
她的声音在夜里很轻,轻得像她在说给自己听。
黑色珠子串上的每一颗在月光和青光的交替照射下依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光点消失之后禁地上空恢复了原有的暗红色薄雾笼罩的状态。
三道光柱在交织点分散之后各自回缩,古槐的金光从树冠向树根退却,祠堂井的青光垂落回井口沉入水面,守墟碑上的人名一枚一枚暗下去。
碑面上重新恢复成被风化的青灰色石材表面,那些名字的凹痕又在月光下变浅了。
林有道还站在阵心。
右眼的红环在光柱熄灭之后亮度没有立刻减弱。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那片土层经过刚才的光柱照射和重影覆盖之后,其下依然是一层寻常的土。
但他右眼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里还印着那片符光流动的画面,数百个穿旧式服饰的人影在光柱间穿行,他一个人站在阵心中央。
一轮满月从暗红色的薄雾上方完全升出来了。
月光照在禁地上空那层薄雾上,雾从暗红变为深红又变为一种接近黑色的沉红。
地面上的青草在月光和雾光的混合照明下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颜色。
林有道抬起头。
暗红色薄雾中那些人形轮廓还在移动着,它们的位置比月亮升起前更靠近村子了,第一批已经到了打谷场的正上方。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影子在他脚下的地面上被月光拉成了一条细长的深色条带,从阵心一直延伸到禁地边缘的荆棘丛中。
凌皓的身影出现在禁地边缘周婆身后不远处。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进禁地范围,月光照着他半侧身体,右耳那道缺口在月光下照出来的影子还是缺少那块区域。
他看着阵心中央的林有道,又看了看地面上那条从他脚下延伸出去的长影子。
影子被月光拉长之后末端投入荆棘丛的暗影里消失了。
林有道背对着他的方向没有回头。
他的右眼暗红色的光在月亮升到中天之前最后一次亮了一瞬,那道光闪过去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右眼闭上又睁开,红环的亮度维持在了一个比以前偏低的稳定水平上,像一炉被添了新柴重新稳住的火。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阵心凹槽。
那个空着的圆坑在他站着的位置前方,坑壁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残余的青金色哑光。
还有半个时辰。林有道说。
声音不高,但禁地边缘站着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月亮在中天的方向加速上升着。
暗红色的薄雾里那些人形轮廓的行进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第一排已经越过了打谷场的稻草垛。
它们经过的路线下方,草叶在无风的夜里微微朝两侧分开了
像有什么东西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