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怀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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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丹田深处,那枚在家时凝结的“雷元”种子,也瞬间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微微震颤起来。
回山之后的日子,仿佛又进入了龙虎山千年不变的节奏之中。
晨钟暮鼓,早课诵经,洒扫庭院,锤炼性命,修习师父新授的阳五雷心法,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刘熠的心思,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地连接着外界的信息。
他与各方保持着频繁的书信往来。
给迁至阳城的父母写信,多是报平安与关切;
与六哥、张芳通信,除了家常,也会隐晦地提醒时局的变化;
给江宁李家的信,则更多是探讨一些商业的设想。
而最为费心费力的,则是与同志们的通信。
每一封信抵达,都会在先生几人中引起不小的震动与激烈讨论。
外界的事务并未耽搁山内的修行。
相反,这种与时代脉搏的隐形联系,似乎让他的性功在沉静中更添了一份开阔与沉淀。
每日性命修炼的功课从未松懈,金光咒的运转越发圆融内敛,阳五雷也早已顺利入门。
在师父的定期指点下,丹田内那缕纯阳心火日益茁壮,对雷霆的运用之法愈发纯熟。
而《五雷天心诀》的参悟,更是他修行的核心。
他时常带着修炼中遇到的疑问,去向师父请教。
张静清虽未修炼此法,却凭着对雷法数十年的浸淫与自身的眼界,总能一语中的,为他拨开迷雾,让他少走了无数弯路。
丹田内那枚雷元种子,在阳五雷心火的温养与师父的指点下,与天心诀的契合度越来越高,不仅没有半分冲突,反而变得愈发凝实活跃,隐隐有突破之兆。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闷雷滚过天际,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充斥着狂暴的雷霆气息。
刘熠于房中静坐,依循师父指点的法门,不再满足于雷元初成时的被动感应。
他默念天心诀总纲,主动以意念引导丹田雷元,同时催动阳五雷心法,引动心火为媒,勾连天地间的雷霆之气。
内外交感,天人相合。
刹那间,他感到丹田那点雷光骤然膨胀、迸发!
一股贴近自然本源的雷霆之力,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冲贯四肢百骸!
筋骨齐鸣,血液沸腾,皮肤表面跳跃起细密的蓝白色电火花,周身炁息瞬间攀升了一个大台阶。
“芒破境,成了!”
刘熠缓缓收功,心中满是了然。他知道自己已顺利突破至《五雷天心诀》第二层境界。
心念一动,他掐了个剑指,并未念咒,仅凭意念凝聚,一缕凝练如实质、长约尺许、闪烁着锐利白芒的雷霆光刃,便自指尖而出!
光刃无声,却散发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意与灼热电息。
他轻轻一挥,光刃划过桌角,坚硬木料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分离,断面焦黑光滑。
不仅如此,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游离的雷霆之气,联系紧密了数倍。
虽还不能真正召引天雷为己用,但已能轻易引动雨时雷电滋养自身雷炁,对雷霆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全新的、如臂使指的层次。
这芒破之境,正如其名,锋芒初破,已可将雷霆化为无形兵刃,碎石切铁,威力远超同境界以炁化形的金光。
第二日一早,刘熠便去了师父院中,将自己突破芒破境的消息禀明,并将突破后的感悟一一说与师父听。
张静清听罢,又亲自查验了他的雷炁运转,不禁抚须大笑,连声赞道:
“好!好个天纵奇才!短短数月,便从雷元境突破至芒破境,还将古法雷法掌控得如此纯熟,祖师有灵,当感欣慰!”
得了师父的认可,刘熠心境愈发沉静,日常修行也更显扎实。
山中岁月平静流淌,转眼又是数月。
这一日,师父张静清从山下归来,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五岁出头,一对大耳十分招风、穿着绸缎褂子,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默与拘谨的男孩。
张静清将刘熠叫到跟前,指着那男孩道:
“清宇,这是怀义。他家里原是咱们山下的老善信,虔诚得很。如今家里遭到变故,孤身一人。为师便将他带上山来。”
“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他初来乍到,你多看顾些。”
刘熠心中一动,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怀义?山下的那家他倒是有点印象。
他压下思绪,露出温和笑容,上前一步:
“怀义师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叫我清宇师兄就行,山上生活虽然清苦,但人心暖,慢慢就习惯了。”
怀义抬起头,看了刘熠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声音很小:
“……清宇师兄。”
刘熠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深深的防备与疏离感,那不是到陌生环境的胆怯,更像是一种历经变故后,对周遭一切的警惕。
他没有多问,转身叫来正在附近练习金光的田晋中。
“晋中,这是新来的怀义师弟。你带他去安顿一下,就和你住一个厢房吧。日常的规矩、还有基础的修炼内容,你先带着他入门。”
田晋中是个热心肠,闻言立刻点头:“是,大师兄!”
他走到怀义面前,笑得真诚:“怀义师弟,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此后的日子,田晋中果然尽心尽力。
他领着怀义一一拜见府内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耐心讲解早晚课的时辰与规矩,手把手教他基础修炼、带着他打扫庭院,甚至在他夜里想家低声流泪时,陪在他身边笨拙地安慰。
怀义虽然依旧话少,戒备心重,但对田晋中这位第一个向他毫无保留释放善意的师兄,明显亲近许多,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刘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他偶尔也会特意路过他们做功课时,停下来询问怀义是否适应,功课可有难处。
怀义总是恭谨地回答“还好”、“谢谢师兄关心”,礼貌周全,却总隔着一层。
“终究是刚来,还经历了那种遭遇,心里藏着事。慢慢来吧。”刘熠摇摇头,不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