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访三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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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他吗！”水云咬着牙，“当年要不是他自己心思不正，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刘熠还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大殿的方向，有人走了出来。他立马拍了拍水云的胳膊，低声道：
“师兄，别气了，左门长来了。”
水云瞬间收了情绪，立马站直了身体，脸上恢复了肃穆的神色，目光看向大殿的方向。
左若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洁白的头发披在身后，面如冠玉，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自己第一次见的那样。
可刘熠却发现，左门长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眉间也郁结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这位三一门的门长，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
左若童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列队的弟子脸上一一掠过，最终落在了人群中站着的刘熠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刘熠对上他的目光，立马往前半步，躬身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左若童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随即收回目光，缓步走到了中央的太师椅前，坐了下来。
他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身前跪着的两个孩子，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没人敢出一点动静。
刘熠站在廊下，看着左若童的背影，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场收徒仪式，太安静了。
左若童的状态也不对。
若是寻常的新弟子入门传法，他脸上该有欣慰，该有对后辈的期许，可刘熠在他脸上，只看到了沉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仿佛这场仪式，根本不是为了给两个新弟子传法，而是另有别的目的。
刘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了场中央跪着的两个孩子身上。
就在这时，太师椅上的左若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张云泽，张运生。”
跪着的两个孩子齐声应道：“弟子在。”
“入我三一门，修我逆生法，首重修心，次重修法。”
左若童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沉稳：
“当以至诚。临事谨重，不得伪诈行事，心智混乱。”
“当守炁定神，如临百刃。不得苦劳身体，喜怒无常。”
“当随事行法，若使失节错乱则临事不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沉声说道：
“就是我三一门的律法。你二人一定要牢牢记下。”
“弟子记下了！”张云泽和张运生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听不出半点异样。
可就在这应声落下的瞬间，那个叫张运生的孩子，偷偷抬了一下头，眼珠子飞快地扫了一圈全场。
这不扫不要紧，一扫，正好就对上了廊下刘熠看过来的目光。
张运生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咯噔一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煞星怎么来了？！
他怎么会在三一门？！他和三一门还有旧交？！
这张运生，不是别人，正是全性代掌门，无根生。而他身边跪着的“张云泽”，正是此次的主角“恶童”李慕玄。
两人伪装身份，混进三一门，本就是打着别的主意，算准了今天三一门传法仪式人多眼杂，正好能浑水摸鱼，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上了刘熠。
当年唐门山下，还有迎鹤楼那次，无根生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位龙虎山天师府的大师兄，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被他撞见了，今天怕是要难办了。
无根生心里翻江倒海，情绪波动之下，身上收敛得炁瞬间漏了一拍。
那波动极其细微，就像水面上掠过的一丝微风，连身边的李慕玄都没察觉到，更别说广场上的三一门弟子了。
可刘熠，瞬间就捕捉到了。
嗯？
刘熠的眼神瞬间一凝，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跪着的“张运生”身上。
这炁息……是无根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敢伪装成新入门的弟子，那他身边的应该就是李慕玄了。
刘熠经脉里的炁瞬间运转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都能出手。
全性代掌门，混进了三一门的核心传法仪式，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是想对左若童不利，还是想对三一门下手？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脚步微微往前迈了半步，准备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当场拿下。
可就在这时，太师椅上的左若童，突然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示意——不要动手。
刘熠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左若童平静的侧脸，心里瞬间明白了。
左门长，早就认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场下跪着的这两个是伪装的。
刘熠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既然早就认出来了，为什么不拆穿？为什么还要当着全门弟子的面，给他们演这场传法的戏？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刘熠最终还是收了周身的炁息，只是目光依旧牢牢地锁着场中的两人，没有半分松懈。
左若童像是没察觉到场下的暗流涌动，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广场上依旧安静得可怕，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等着门长接下来的话。
过了足足十几秒，左若童才重新睁开眼，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好了，还有最后一句劝谏……虽不是什么律法门规，但我看来，还在这些之上。希望你们一定要谨记。”
跪着的两人齐声应道：“嗯！”
左若童看着他们，目光深邃，像是透过他们，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有错就得认。认了就想法改。”
“哪怕不对旁人认，也得跟自己认，若是羞于明着改，偷着改过也无妨。”
这话一出，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三一门的弟子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和诧异。
一旁的似冲，睁开了眼睛，看向地上的两人，眼里满是平静。
刘熠也愣住了。
他看着太师椅上的左若童，左门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说给场下的无根生和李慕玄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刘熠的心里五味杂陈。
而太师椅上的左若童，说完这番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突然低声笑了两下。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带着点释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落在刘熠的耳朵里，让他的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