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恒宇一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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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漏风，严寒刺骨。
韩长生在这具羸弱的婴儿躯壳里熬过了最艰难的幼年。
这一世的父母是村里最老实巴交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
由于家里穷苦，父母给他取名叫做姜仙田。
老两口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将来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庄稼汉，有朝一日若能种出传说中的灵株仙植，便能卖个大价钱，换上几亩更好的良田，安稳过完一辈子。
每当听着父母念叨这些，韩长生心中都忍不住泛起一阵啼笑皆非的波澜。
在凡尘俗世之中，乞丐翻身当上开国皇帝，几千年或许才能侥幸出一个，那已是常人眼中的登天神话。
可一个贫瘠山村里走出来的老农之子，在漫长岁月后竟然能一路逆天改命，跨越千难万险，修为突破到圣仙后期，成为威震八荒的恒宇圣帝！
这等逆天之事，比乞丐称帝还要玄幻千百倍。
韩长生脑海所有过往的记忆全都清清楚楚，他绝不可能在这穷乡僻壤里甘心种上一辈子的田。
随着年岁稍长，他开始暗中筹谋踏上仙途。
虽然如今肉身孱弱，经脉枯竭，但凭借神魂深处残留下的那一缕微弱仙力，加上前世通晓的诸般偏门土法，足够测验自身的修行资质。
在一个寂静无人的深夜，姜仙田在柴房悄然运转秘法，引动那一丝微末的仙力注入自身血脉之中。
片刻后，灵光寂灭，毫无反应。
姜仙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骇。
没有灵根！
日后那尊横压万界、霸绝天地的恒宇圣帝，其肉身凡胎竟然空空如也，连半寸下品杂灵根都不曾具备！
天地不授其道，这到底要如何去修炼？
凡俗之人没有灵根，便注定无法感应天地灵气，这条修仙之路在最开端就已经被彻底堵死。
数日之后，平静的小山村里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游方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穿得破衣烂衫，胡子拉碴，手里扯着一面褪色的布幡，在大槐树下逢人便吹嘘，言称自己身怀仙缘，甚至能让人得到直指长生的通天仙法。
村里的老农们围在一旁指指点点，全都把他当成了招摇撞骗的江湖混子。
在乡民们朴素的认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老天爷那是吞云吐雾的神仙，怎么可能会落魄得宛如沿街乞讨的叫花子？
算命先生见无人信服，冷哼一声，当众咬破指尖，虚空一引，掌心竟凭空窜起一簇忽明忽暗的微弱火苗。
这一手确实神奇，但村民们依旧连连摇头，只当是走江湖变戏法的杂耍把戏，哄笑几声后便作鸟兽散，各自回地里干农活去了。
然而，人群散尽后，姜仙田却独自留了下来。
他走到算命先生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虽然对方施展的只是最低劣的障眼法，但这却是姜仙田跳出这个泥潭唯一的突破口。
常规的仙门断然不会接纳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他必须走一条旁人不敢走的绝路。
姜仙田毅然决定跟随算命先生离开村子。
临行前，他只给农家父母留下一封口信，便踏入了茫茫江湖。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更为残酷。
跟了算命先生之后，姜仙田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就是一个纯粹靠着嘴皮子行骗的江湖神棍。
两人一路流浪漂泊，上顿不接下顿，饥一顿饱一顿，常常为了两个杂面馒头而在破庙里瑟瑟发抖。
但姜仙田并未就此离去。
在某次醉酒之后，算命先生神神叨叨地透露过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据说在天地极尽的一处绝地，存在着能让凡人后天诞生出灵根的逆天造化。
算命先生说这也是他当年在外漂泊时偶然听闻的传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姜仙田也默默将这个秘密记在心头。
时光飞逝，寒来暑往。
转眼间，整整十年过去。
一间破败阴冷的偏僻破屋里，算命先生已是形容枯槁，病入膏肓。
长年的风餐露宿摧垮了他的身体，生命之火已走到了彻底熄灭的边缘。
姜仙田守在床榻前，替他倒了一碗热水。
“咳咳……仙田啊，别忙活了，老头子我……熬不过今天了。”
算命先生剧烈地咳嗽着，浑浊的双眼里透着一股人之将死的大彻大悟。
他惨笑了一声，吃力地拉住姜仙田的衣角，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自己隐藏了一辈子的身世：
“老头子我真名叫做王福尔，其实……当年我也曾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
“我背后的家族曾经显赫一时，只可惜，家里那位筑基老祖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得罪了一名手段通天的大修。一夜之间，家族遭逢大难，被人家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我这条贱命，不过是侥幸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王福尔惨然摇了摇头：“凡人都觉得修仙者长生逍遥、慈悲为怀，那是他们蠢！仙人行事比豺狼还要狠毒百倍！惹了强者，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缓了片刻，王福尔从破烂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颤抖着塞到了姜仙田的手里。
里面赫然是三枚金灿灿的碎金，足有三两黄金！
“我也曾想过娶妻生子，但就凭我这副落魄模样，哪有女人肯跟我？当年把你从村里骗出来，老头子我从来就没安什么好心，纯粹就是图你年纪小又听话，想骗你跟在我身边，等我老了动弹不得的时候，能有个人替我端屎端尿，养老送终罢了。”
王福尔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我这辈子没积过什么德，但临死前运气倒是不坏。前些日子进城，硬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从一个地主老爷那里骗来了这三两黄金。”
“拿着它……回你老家去吧。”
“买几亩良田，娶个本分踏实的媳妇，生两个大胖小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王福尔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眼泪，自嘲道：
“还有一件事，我不能带到棺材里去瞒着你……”
“当年我跟你吹嘘的那个能诞生灵根的地方……全是假的，是我随口胡编出来稳住你的鬼话。”
“这天地自有规矩，没有灵根，你就注定只能是个凡人，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修仙的……”
话音未落，王福尔的手无力地滑落下去，彻底咽了气。
破屋内一片死寂。
姜仙田握着掌心那冰冷沉重的三两黄金，凝视着眼前这具瘦骨嶙峋的尸体，神色幽深如渊。
换作寻常凡人，听到王福尔这番临终忏悔，或许早就绝望死心，当真揣着这三两黄金回乡娶妻买田，庸碌一生。
可姜仙田是未来的恒宇大帝！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哪怕明知那是谎言与深渊，他也绝不可能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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