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躺在担架车上的赵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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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中心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的楼，没有之一。

陆绝的私人办公室，就设在这儿，整整111层，只供他一个人用。

落地窗外，是铺展开的满城灯火，居高临下望下去，颇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意味。那张三米长的黑檀木办公桌上，随手摆着的一件羊脂玉摆件，都够普通人家，掏一套房的首付。

28岁的陆绝，坐在那张足有五米长的巨大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站着的老人。

老人看着六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却梳得纹丝不乱，整整齐齐地向后抿着。一身黑色西装马甲，穿得板板正正，领口袖口，不见一丝褶皱，站在那儿腰杆笔直，那股精气神，比许多年轻人还足。

最醒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角虽已爬满皱纹，目光却清亮得像一潭深水，平静地看过来，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透。

“少爷，那边的小区已经全面建好了，配套设施不用说，保安也都到位了。尤其是我们在小区外面建的那个警察分部，也已经落成。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招人入驻了？”

“可以。”陆绝淡淡道：“跟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现在经济下行，生意都不好做，所以他们更倾向于，按人头费来算。”老人微微躬身。

“怎么个算法？”

“一个人头，一个月六千。”

“也行。”陆绝点了点头：“咱们这算是刚试水，做这种地盘生意，等黑白两道安全方面打开了知名度，再提价也不迟。对了，谈价的时候，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们都知道，我是少爷和苏拉昂的人，不敢为难。”

“嗯。陆绝靠在椅背上：“你在国外待了好几年，也有年头没见家里人了。放你半个月假回去看看，顺便再替我处理件小事。”

“谢少爷。”

…………

京都，西街，水果摊。

郝运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回荡着四个字。

抢救无效。

周围的声音、人影、车流，一瞬间仿佛全退远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他整个人像被人狠狠抽走了骨头，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那个昨天还在会所里，跟他贫嘴、跟他笑、张口就自造词、胖乎乎乐呵呵的赵鹏。

没了？

“……你说什么？”

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重新凑到耳边，可那边，只剩忙音。他不死心，哑着嗓子，几乎是冲着电话吼：“你搞错了吧？他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

回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他这才信了。

手机从僵直的手指间，悄无声息地滑下去，“啪”地砸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自打溜子他爸送了他那部三折叠，他从没使过这么贵的手机，宝贝得不行，还特地配了手机壳、贴了玻璃膜。可这会儿，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腿一软，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出溜，多亏旁边的溜子一看不对，一把扶住了他才没瘫在地上。

郝运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胸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压住，闷得他喘不上来，也直不起腰。

他前一秒，还在笑。

这一秒，整个人却像坠进了冰窟窿。

这……就是乐极生悲吗？该死的，老天爷你就这么玩弄人的？自己不是飘，不是飘呀，只是账号能赚钱了，开心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见赵鹏最后一面。

那么大一个活人，嗓门那么响，笑得那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对，得去医院。

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那么冰凉的地方，像没人认领似的。

哥，我来了。

胖哥，别怕，我来了。

他撑着身子要往车那边走，可双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等好不容易摸到车门，那只手抖得厉害，怎么也使不上劲，拉了两下，都没拉开。

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去擦，就那么死死抵着车身，肩膀一抖一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印子。

“郝总……”

溜子一看他这副样子，再一听那断断续续的话，心里也猜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他不敢问，也不敢信，只死死咬住牙，朝胡哥那边吼了一嗓子：“胡哥，帮我看一下摊！”

然后他冲上来，一把扶住郝运，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挤进了车里。

可郝运刚启动车，脑子还是懵的，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方向盘慢了半拍，车头一歪，“砰”地蹭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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