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切如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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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合上花名册，拿起粉笔。

“今天讲张爱玲。”

他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然后转过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在光线中格外清晰。

“上周让你们读《倾城之恋》，读了吗？”

“读了…….”底下稀稀拉拉的回应。

“真读了假读了？白流苏和范柳原第一次见面在哪？”

几只手举起来。陈飞点了林雪菲。

“在……在舞会上。”

林雪菲站起来，声音有些紧张。

“白流苏陪她妹妹去相亲，结果范柳原看上了她。”

“很好，坐下。”陈飞点点头，“那范柳原对白流苏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林雪菲愣了一下。

她看过《倾城之恋》，但这么细节的问题她记不清了。

她咬着下唇，脸微微发红。

“‘你穿绿色的衣服很好看。’”

陈飞替她回答了。

“但白流苏那天穿的明明是蓝色。范柳原在撒谎，他根本没注意白流苏穿什么颜色。

他说这句话只有一个目的…….让白流苏知道他在看她。”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博弈。

“《倾城之恋》表面上是爱情故事，实际上是两个成年人的博弈。

白流苏要一张长期饭票，范柳原要一个漂亮情人。

两个人都在算计，都怕自己吃亏。

张爱玲写的不是爱情，是人性。

她写的是在那个年代，婚姻对女人来说不是浪漫的选择，而是生存的必需品。”

教室里安静下来。每次陈飞讲到这种时候，那些平时玩手机的、打瞌睡的、小声聊天的，都会不自觉的抬起头。

“老师，”一个女生举手，“那你觉得白流苏最后真的爱上范柳原了吗？”

陈飞靠在讲台上：“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爱上了！”前排一个女生抢答，“不然她不会在战乱中去找他！”

“我觉得没爱上，”另一个男生反驳，“她只是没得选。香江沦陷了，她不嫁给范柳原还能去哪？”

两派人马开始争论。

陈飞端着保温杯喝茶，看着学生们吵成一团，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场景每周都会上演几次……他抛出问题，学生们吵架，他在旁边看戏。

这是他最喜欢的教学方式。

“老师你别光喝茶！你说到底爱没爱上！”

一个男生指着陈飞。

陈飞放下保温杯，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你是老师！”

“老师怎么了？老师又不是万能的。”

陈飞摊手，补充了一句。

“张爱玲自己都说不清楚，我怎么可能说得清楚？感情这种事，当事人自己都搞不明白，外人瞎猜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倒数第三排。

林雪菲正托着腮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上他的目光后，她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陈飞移开目光，继续讲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合上课本，拿起保温杯。

“下周读张爱玲的《金锁记》。读后感八百字以上，交纸质版。别给我发邮件，我邮箱满了。”

“老师你邮箱为什么满了？”有人问。

“因为你们上学期交的电子版全都没写标题，我分不清谁是谁。”

教室里一片心虚的笑声。

陈飞走出教室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脚步很轻，小心翼翼的，呼吸带着点紧张。

整个海城大学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