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愤怒与温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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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兰园楼下的花坛边,陈飞依旧靠在石沿上,半闭着眼。
他的左臂还在往下渗血,黑色衬衫贴在皮肤上,分不清是布料本身的颜色还是血。
灵猫坐在他旁边,用纸巾帮他擦着周围的血渍,动作很轻,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每次都说没事。”灵猫小声说,“是不是非要等血流干了才算有事?”
陈飞没睁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点伤,流不干。”
“还贫。”
灵猫气得把手里的纸巾团砸在他肩膀上。
陈飞没躲,也懒得躲。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小车在兰园外的路上停下。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人用指甲划了一下玻璃。
青鸟拎着医疗箱走下来,反手甩上车门,那力道大得车身都晃了一下。
她今晚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哪家夜诊医院赶过来的。
可她的眼睛比夜还沉,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水。
她的步子极快,鞋底拍在地面上,节奏比心跳还急促。
当她见到陈飞靠在花坛边的样子时,她忽然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青鸟。”
灵猫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青鸟见到灵猫那身礼服裙时,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诧异,也是仅仅一瞬,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了陈飞身上,其他的一切都像被自动过滤掉了。
她走到陈飞面前,没有蹲下,而是先低头看了他两秒。
那目光像刀,也像火,从他被血浸透的衬衫一路烧到他半闭着的眼睛。
“伤在哪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几不可察的颤。
陈飞抬了抬左臂,像在展示一件不值一提的旧物件。
青鸟的视线落在那片猩红上,瞳孔缩了一下。
她慢慢蹲下来,把医疗箱放在地上,箱底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她先看了眼他的伤口,然后抬起他的手。
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腕,就停住了。
灵猫看到青鸟的指尖在抖,极细微的,像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
但下一秒,她就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手腕,把那点颤抖硬生生压了下去,转而用指腹在伤处边缘按了几下。
陈飞“嘶”了一声,睁开眼:“我去,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
青鸟抬起头看他,眼里那层薄冰碎了,露出
“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死不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冷,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响,可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手臂,甚至在她最激动的那一刻,她的掌心还无意识的盖在了他伤口旁边的皮肤上,像要替他挡住那不知名的咒气。
陈飞没说话。他看着她,那双金瞳在月色下安安静静的。
他太了解青鸟了。她的愤怒从来不是冲他来的,是冲所有可能把他从她身边夺走的东西。
那愤怒比任何人的关心都真实,也比任何人的眼泪都滚烫。
青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
她从医疗箱里取出消毒液和纱布,开始给他清创。
她的手法极稳,稳得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仪器,每一根手指都像在完成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她的动作轻得过分,和他刚才遭受的粗暴训斥判若两人。
消毒棉擦过伤口边缘时,她的另一只手会不自觉的托住他的小臂,极其温柔。
“伤口不深,但有咒气残留。”
青鸟说。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可灵猫听得出,那冷淡底下还压着没有完全散去的余怒。
“嗯。”陈飞应了一声。
青鸟没再追问。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把纱布一圈一圈的缠上他的手臂。
灵猫站在一旁,看得分明:青鸟每次把纱布绕过他的伤口时,指尖都会在纱布和他皮肤之间多停留半秒,像在确认这层保护足够严密,足够把所有可能伤害他的东西都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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