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S级—姜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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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图书馆内一片死寂。
陈飞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悠长而干涩的声响,像是这栋楼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
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下来,在地板上铺出几道惨白的光带。
他走得很慢,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纸和灰尘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翻倒的书架像一排排歪斜的墓碑。
陈飞穿过大厅,径直朝地下室走去。
他将金瞳释放,暗金色的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整栋楼的灵场像被搅浑的池水,越往深处,越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解开作战服领口的扣子,把呼吸放平。
地下室的铁门敞开着。平时这里应该有一把管理处加装的重锁。
现在,锁被卸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断口平滑,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的。
陈飞迈过门槛,踩着石阶往下走。每一级台阶都像踩在兽骨的脊背上,冷得刺骨。
地下室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长袍,兜帽没戴。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照出他半边侧脸。
年轻、苍白、眉眼深邃。
陈飞记忆力极好。他在保安室调取过的所有教职工照片里,没有这个人。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人脚边躺着一个人。一个瘦小的老人,一动不动。是郑久文。
“他非要拦我。”
黑袍人先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年轻,和上次在黑暗中听到的完全不同。
“我本来不想动他。毕竟他这把年纪,替我跑了那么多年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飞的目光从郑久文身上移到黑袍人脸上,又移到那面墙。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面墙。
苏蔓母亲笔记里画的那扇“门”。此刻,那面墙的中央裂缝正在缓缓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墙后嵌着无数只半睁的眼睛。
“你把他怎么了?”陈飞问。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没死。只是让他睡会儿。这老家伙身上被一个女鬼寄着,不碍事。”
黑袍人笑了笑。
“陈老师,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我本来还想把屋顶的引阴阵再加固一遍。不过也差不多了。月亮已经升到正位,时辰刚好。”
陈飞看着他。这人说话的语气像一个学生在向老师展示自己准备的课题。
冷静、礼貌、甚至带着点兴奋。
陈飞见过这种人。他们在杀人之前,总喜欢讲道理。等他们觉得道理讲通了,杀人的时候就格外安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飞问。
“我吗?我叫…..姜夜。”
黑袍人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陈飞。
他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灰,像蒙了层烟。
“海城大学的历史系讲师。今年刚聘的。你大概没见过我,因为我只在夜校部上课。
当然,这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我真正的工作,是在这里,替他们看门。”
陈飞的瞳孔微缩。历史系讲师。夜校部。
那是一个和全日制教学完全平行的世界,很少有普通老师会注意到。
这人竟然藏在这种地方。
“他们是谁?”陈飞问。
“一群当年创造这扇门的人。苏兰芝是其中之一。
她负责研究,我负责守护。
后来她害怕了,想把门关死。我不同意。争执中,她逃走了。再后来,她死了。”
姜夜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段和自己无关的历史。
“我找了她很多年。现在,东西都齐了。她的笔记,她的血,还有你。”
“我?”陈飞的眼睛微微眯起。
“界碑之力,是这扇门的钥匙。当年建这扇门的人,用的就是初代界碑的血。现在要打开它,需要一个新的界碑。”
姜夜抬手,掌心慢慢亮起一团黑红色的光。
“陈老师,其实你不必死。
你只需把力量注入这面墙,门就会自己打开。不会痛苦,也不会伤及无辜。
开门之后,我保证海城的人一个都不碰。”
陈飞看着他那张年轻而笃定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刀锋上一闪而过的月光。
“姜老师。”陈飞说,“你讲得挺好。但有一件事你弄错了。”
“什么?”
“你站在华夏的地界上,跟华夏的守界人谈条件。谁给你的自信?”
话音落下,陈飞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姜夜的瞳孔猛的一缩。他几乎来不及抬手,陈飞的膝盖已经顶到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炮弹砸中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地下室角落的一排旧木架。
木屑横飞,烟尘腾起。
姜夜从碎木头里爬起来,嘴角渗着血,眼睛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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