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漏斗里的绞肉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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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双手死死握住车载马克沁重机枪的握把，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击发按钮。

“哒哒哒哒哒！”

暗红色的火舌从枪管里疯狂喷吐而出。

一连串的大口径黄铜子弹带着黑龙军的怒火，顺着装甲车的射击孔，向着两侧的高地疯狂扫射。

但在打出半条弹链后，铁柱绝望地停下了手。

打不到。

战车一头栽在五米深的反坦克壕沟里，车头向下倾斜。机枪的仰角已经被卡死到了物理极限，根本抬不上去！

那些喷射出去的子弹，全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半山腰的积雪和泥土上，崩起一堆毫无意义的雪星子。

而沙俄的炮兵阵地，安安稳稳地架在高耸的山脊棱线后方。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没有任何死角的绝对压制。

黑龙军的三十台战车，此刻成了坑底三十个任人宰割的固定铁靶子。

……

距离谷地三公里外。

一处极其隐蔽、视线极佳的高地掩体后方。

英国军情六处特使克拉克穿着笔挺的灰色毛呢大衣。他站在呼啸的寒风中，手里举着一架精致的黄铜双筒望远镜。

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方的眼睛，死死盯着漏斗谷底里那片翻滚的火海。

安东尼总督坐在轮椅上，被两名近卫推到了克拉克身边。这位沙俄远东总督看着那些在炮火中苦苦挣扎的黑色战车，嘴角裂开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狂笑。

“炸碎他们！把这群东方猴子连同他们的铁皮玩具，全部炸成粉末！”安东尼挥舞着拳头，嘶声咆哮。

克拉克放下望远镜。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极其优雅地擦了擦镜片上的雪水。

“总督阁下，您太暴躁了。”

克拉克的声音平缓，透着一股大英帝国精英特有的高高在上。

“真正的毁灭，不需要歇斯底里。它只是一道精密的数学题。”

克拉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画了一个漏斗的形状。

“十二吨的自重，三十度的斜坡，加上大英帝国工程师精确计算的五米深壕沟。物理定律剥夺了他们的机动性。”

他转过头，看着安东尼，眼神里满是傲慢的嘲弄。

“而山谷的声波折射率，配合一百二十门重炮的火力覆盖。声学和爆炸动力学，会把他们的内脏震成一滩烂泥。”

克拉克将手帕塞回口袋。

“结束了。所谓的装甲神话，在皇家工程学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转过身，走向掩体后方的一张折叠木桌。

桌上，摆着一部大功率的野战电报机，旁边还放着一瓶早就醒好的顶级香槟和两只高脚杯。

“通讯兵。”

克拉克拿起那瓶香槟，极其熟练地剥开瓶口的锡箔纸。

“在！”沙俄通讯兵大声应喝。

“开启公共明码频段。直接连线黑龙军的大本营。”

克拉克的拇指按在香槟的软木塞上，嘴角勾起一抹杀人诛心的冷酷弧度。

“给那个叫林涛的军阀，发一份电报。”

“告诉他，他的先锋装甲营已经在锦州外围全军覆没。”

克拉克猛地用力。

“砰！”

香槟软木塞冲天而起。淡金色的酒液顺着瓶口喷涌而出，洒在冻土上。

“让他带好骨灰盒，来这片山谷里替他的兄弟们收尸！”

克拉克端起酒瓶，将香槟缓缓倒进两只高脚杯里。

他端起其中一杯，递给坐在轮椅上的安东尼。

“总督阁下。为大英帝国和沙皇俄国的胜利，干杯。”

安东尼接过酒杯，脸上的狂热已经达到了顶点。他举起酒杯，刚想碰杯。

就在这极其短暂的停顿中。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沉闷的震动，突然顺着脚下的冻土，清晰地传导到了两人的脚心。

克拉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漏斗谷地的正后方。

那是那座被他们用烈性炸药彻底炸断的铁路桥方向。也是黑龙军唯一的退路死角。

漫天的风雪中，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但就在这一秒。

“唰！唰！唰！”

黑暗的暴风雪深处，毫无征兆地、接二连三地亮起了数十道惨白刺眼的光柱！

那些光柱犹如几十把撕裂夜空的巨型光剑，直接穿透了浓重的风雪，极其粗暴地打在了谷地的后方边缘！

是探照灯！

军用级别的大功率探照灯！

克拉克脸上的傲慢瞬间僵死。金丝眼镜后方的瞳孔剧烈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隆！！！”

一阵极其狂暴、震慑灵魂的机械轰鸣声，犹如几十头远古凶兽同时发出的咆哮，伴随着高压蒸汽喷吐的尖啸，从那些探照灯的光源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绝不是被困在坑底的那些半履带战车能发出来的。

这是一种口径更大、吨位更重、带着无尽工业暴力的终极碾压之声。

克拉克手里的高脚杯“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淡金色的香槟酒液，在冻土上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