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血肉堵漏，窒息的七十二小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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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没有去管流进脖子里的鼻血。他把耳朵贴在舱壁上，手里拿着一根铅笔，在黑暗中极其专注地在海图纸上记录着盲文。

他在计算。

上方海面传来的螺旋桨噪音和声呐探测频次，在陈渊的大脑里被极其冷静地拆解成了一组组数学模型。

“三艘驱逐舰。每隔四个小时进行一次交叉声呐扫描。深水炸弹的投放间隔正在拉长。”

陈渊在心里默念。

他在熬。他在用这几百个兄弟的命，去赌大英帝国海军指挥官的心理底线。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残酷到极致的意志拉锯战。

整整三天三夜。

七十二个小时。

黑鲨二号轮机舱里的那四个老兵，已经彻底没了呼吸。他们被活活冻死在了冰水里，但他们的尸体依然保持着死死顶住木楔的姿势，硬生生把那道裂口给封死了。

黑鲨一号的舱室内，几乎所有的潜艇兵都因为极度缺氧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陈渊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扩张胸腔。但他手里的怀表，依然被捏得死紧。

海面之上。

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猎犬号”的舰桥内。

舰长哈里斯烦躁地扯开领带，大口灌下了一杯浓咖啡。

“长官，声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声呐官摘下耳机，满脸疲惫地汇报，“这片海域我们已经用深水炸弹犁了整整三天。海底除了烂泥和死鱼，根本听不到一点金属的敲击声或者机械噪音。”

哈里斯走到舷窗前，看着波涛汹涌的东海。

“七十二小时。”哈里斯冷笑了一声，“除非他们是不用呼吸的魔鬼。否则在那种深度的水压下，没有动力，氧气耗尽，他们早就变成一堆铁棺材里的死尸了。”

他太相信大英帝国的深水炸弹了。那种密度的轰炸，哪怕是铁打的怪物也该被压碎了。

“收起声呐。舰队转向。”

哈里斯转过身，极其傲慢地下达了指令。

“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去和主力舰队汇合，准备执行下一步的封锁任务。”

海底七十米。

黑鲨一号指挥舱。

陈渊贴在舱壁上的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头顶上那三道犹如催命符般的螺旋桨水流切割声，正在逐渐变小，频率越来越慢。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那声音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茫茫大洋深处。

“走了……”

大副瘫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嘶哑气声。

陈渊没有立刻下令上浮。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起水柜。慢排。上浮至潜望镜深度。”

陈渊的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咔哒。”

压缩空气极其缓慢地将水柜里的海水挤出。

这头在海底装死了三天三夜的钢铁黑鲨，带着满身的淤泥和伤痕，幽灵般地向上浮起。

“哗啦。”

潜望镜和通气管极其隐蔽地划破了海面。

新鲜、冰冷、带着浓烈咸腥味的海风，顺着通气管疯狂倒灌进指挥舱。

“呼——哈！”

倒在地上的潜艇兵们贪婪地大口呼吸着，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次。

就在陈渊准备下令启动柴油机给电池充电的瞬间。

坐在通讯台前的监听员，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直起身子。

他那双因为缺氧而发抖的手，死死按住头戴式耳机。

“艇长！”

监听员猛地扯下耳机，转过头，那张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极度的震惊。

“螺旋桨的声音确实远去了！但是……”

监听员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嘶哑劈裂。

“我们的无线电天线刚出水，就截获了一段极其密集的明码信号！”

监听员一把抓起刚刚记录下来的电码纸，跌跌撞撞地扑到陈渊面前。

“不是常规的巡逻电文！他们在向东南方向的深海海域集结！”

监听员死死盯着陈渊的眼睛，抛出了那个让整个指挥舱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的致命情报。

“英国人的远东舰队主力动了！他们的航向，直指我们的跨洋主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