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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酒桌授官经,机场立新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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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那么对着喝,一杯接一杯。

沈长脸上全是笑纹,看着祁同伟说,同伟啊,我是亲眼瞧着你从底下爬上来的,心里头是真痛快。

祁同伟放下酒杯,说,叔,我能混到今天这步田地,心里头也敞亮,可归根到底,全指着您在背后撑着。

这话不掺假。

没沈长伸手,他祁同伟八成得烂在岩台,一辈子别想翻身。

全国表彰大会那回,他认识了沈长,命才拐了个大弯。

光一个梁群峰杵在那,就能压得他半辈子抬不起头,更别提摸到现在这张椅子了。

沈长感叹了一声,说,同伟,我瞅着你窜起来了,但心思还没落地,就怕你飘。

你现在这差事,往大了讲确实够分量,往小了说也就那么一摊事儿。

当官这码事,爬到哪算个头呢。

可谁都明白,人总得朝前拱,你坐到这了,屁股后头就是悬崖,不退就逼着你往前走,半点不由人。

祁同伟直着腰板,一个字不敢漏地听。

这些东西,是沈长泡在官场里熬出来的老汤,拿金山都换不来。

沈长慢悠悠地又开口,就算你现在是常委了,公安厅也攥在手里,常委里头说话算数,可你得记死了,单凭这些玩意儿,不顶大用。

眼下的汉东,离了你老师高育良,你俩但凡拆了伙,你连个水花都搅不起来。

所以你还得往上顶,顶到刘省长那把椅子上,甚至沙瑞金那个座儿,才算能稍稍喘口气。

到了那个级数,你统管一省,只要不捅破天的篓子,谁都别想轻易把你揪下来。

祁同伟把头点得咣咣的。

这些话落在实地上,他比谁都懂。

够到了刘省长或者沙瑞金的层面,才算是有地方甩开膀子。

沈长又补了一句,当然,我最盼着的,是你能再拱一步,要是能挨到我这份上,那就真妥了。

听完这句,祁同伟嘴角扯出一丝苦哈哈的笑来。

他说,叔,不是我说丧气话,我现在要爬到您那高度,怕是比从飞鹰山底下爬出来的时候还费劲。

两人一块儿乐了。

沈长说,你别上赶着急,一点点往下磨,干到这位子,光靠蛮力没戏,得靠多看、多走动、多琢磨、多听。

祁同伟默默记下这些话。

他清楚,眼下这步,沈长还能托他一把。

再往上拱一级,沈长的手就有点够不着了。

至于再高的山头,祁同伟连念想都没动过。

那地界全是神仙们掰手腕。

沈长话头一拐,问到,同伟啊,沙瑞金到了汉东,怎么样。

祁同伟想了想才张嘴,不能不说,那人手上有点真本事,干事也利索,可我总觉得,他瞄着的是我和我老师。

沈长笑了一声,说,这人确实有些手腕,虽然跟我路子不对付。

他是下去查赵立春的底子的,你跟我说说,他查出点苗头没。

祁同伟晃了晃脑袋,说,没,他才刚到汉东,自己脚跟都没站稳,光顾着在那儿立威了。

接着他就把田国富和侯亮平那档子事儿,竹筒倒豆子全讲了一遍。

沈长听得直拍大腿,笑得不行,说,这俩蠢东西。

田国富么,还算凑合,顶多捏着鼻子叫一声小人,侯亮平那小子,就是缺心眼儿到家了。

钟正国当初怎么划拉了这么个女婿。

不过啊,你得信,眼巴前这点憋屈都是暂时的,沙瑞金逮空子的本事可大着呢。

祁同伟听着,又点了一下头。

能在封疆大吏的椅子上坐稳的,哪个肚子里没几条弯弯绕。

沈长又说,他这会儿就憋着等个缝儿,等他一把抠住,汉东这盘棋就得整个颠过来。

祁同伟倒是有这层预感。

不过他说,叔,这块我倒不犯怵,我跟我老师跟赵立春没半毛钱牵扯,这茬事烧不到我俩头上。

只是沙瑞金这么老揪着不放,我也不能干等着挨削,这不凭空冤死人么,我也得往回蹬两脚。

沈长笑着应了,说,他这么干是过了,真碰上什么掰扯不清的,电话给我拨过来,我上去参他一本。

两人又乐了一气。

祁同伟换了个话头,问,叔,赵立春现在怎么样了。

沈长晃了晃杯,说,还能咋样,就搁燕都干耗着,人已经废透了。

他女婿那头也找人去说情了,叫上头给挡了回来,想动他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主意了。

沈长叹了口气,又说,我早就敲打过他两回,让他收收手,他不听,这下踏实了,他自己好像也琢磨过来了,不扑腾了。

祁同伟心里头明白,跟戏文里唱的一样,这位的结局早定了,扳都扳不回来。

自个儿把自个儿埋了。

他在燕都窝了两天,就动身回了汉东。

沈长透出来的风,让祁同伟这段日子心里头格外舒坦。

他知道,上头的盖子快揭了,等那伙人下来就全妥了。

没几天,上面田副部长真就到了汉东。

早前就透了口风,这回是高育良亲自扯头去接的机。

田副部长提前跟汉东招呼过,五人小组那头知道底细。

高育良带队,顺手就把祁同伟叫上了。

在机场,几个常委瞅见祁同伟的时候,都拿眼互相戳了戳。

常委班子站在这儿,他一个副省长混进来,按规矩是说不过去。

李达康嘴比脑子快,当场就劈头问了一句,祁副省长,今天这阵仗是接上面的人,你站这儿算哪出。

他说话就这德行,夹枪带棒从不裹糖。

他跟高育良本来就不对付,祁同伟又是高育良的人。

碰上高育良的门生,他甭想有好脸。

高育良听见了,扭过身子,脸上挂着笑说,达康书记,火气别这么旺,是我喊他来的。

李达康刚想顶回去,余光扫见田国富拿眼神别了他一下。

打从上回一块儿对抗沙瑞金之后,他俩倒不声不响凑到一条线上了。

李达康当过秘书,看眼色的本事渗到骨头里。

他接住田国富那道目光,再联想起今天来的人是谁,心里立马透亮。

来的可是组织部姓田的。

他口风一转,说,嗯,育良书记叫来的,那我没二话。

扭脸冲祁同伟挤了点笑。

祁同伟也跟着笑了,完全不当回事。

李达康就这副狗脾气,他摸得门儿清,犯不着跟他在这种鸡毛蒜皮上置气。

飞机落了地,田副部长下来,高育良领着一帮人迎上去。

田副部长跟高育良手攥得死紧,摇着说,哎哟,高书记,我又跑来了,你们不嫌我烦吧。

高育良笑出声,说,哪能啊,您每回来,都给汉东捎好东西,我们巴不得拿八抬大轿抬您呢。

田副部长也乐了,说,高书记太会说话了。

高育良问,那咱移步省委,坐下细说。

田副部长笑着应了,跟在场的人挨个打了招呼,钻进车里,直奔省委去。

省委大楼。

进会议室门,沙瑞金笑着迎到跟前,说,田副部长,可别挑理,我手头缠了点急事,没亲自到机场迎您,是我短了礼数。

田副部长摆摆手,说,哪儿的话,你刚扛起汉东这摊子,肯定忙得脚打后脑勺。

沙瑞金环着场子扫了一圈,说,是,刚来不长时间,还有一摊事得捋,幸亏在座这么多同志搭手,我在这儿也算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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