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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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废弃唐楼，哼了一声：“这个人真的是愚不可及，迟早把自己作死。”

“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

姜烨淡淡道。

清宁牵着任婷婷的手，忽然抬头问：“师父，超度游魂是不是比打血罗刹难？”

姜烨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血罗刹，用的是拳头。”

“超度游魂，用的是耐心和真心......你说哪个难？”

清宁认真想了想：“耐心难。”

“嗯，说的不错。”

姜烨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街巷中熙攘的人群上：“拳头打不动的用心才能动，今天你做得不错。”

清宁嘿嘿一笑，脚步轻快了许多。

胡八一在旁边听着这对师徒的对话，也微微笑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潘家园倒腾古董时的日子，那时候哪能想到。

有一天会跟女儿一起，在九龙塘的旧楼地下室里跟一只游魂谈心。

雪莉杨走在他身旁，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有说什么。

但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比任何情话都踏实。

回到小院时，已是午后。

姜烨让清宁去抄写《渡人经》前三章，自己则坐在榕树下喝茶。

马小玲没有走，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石台另一侧。

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姜前辈，那个张美倩走的时候，好像没有经过地府接引使？”

姜烨点头：“地府接引使的工作是很繁忙的，为她派出的接引使在头七没有接到人。”

“地府不会再专门派人来接她，她若放不下执念、滞留阳间。”

“那就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帮忙超度，或者是被地府专门负责拘拿那些不肯走的、或者被困住的魂魄的阴差带走。”

“像她这种错过时间但又愿意走的、又没有大罪的，地府会自行接纳。”

马小玲若有所思：“那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一个魂魄既不肯走，又没有被困住，还躲在阳间害人......”

“那就先礼后兵。”

姜烨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先劝,劝不动，就强送。”

“强送需要道行，至少筑基以上修为，才能在不伤魂魄的情况下强行将其送入地府。”

“如果是能修炼到元婴，就能做到‘一念送幽冥’。”

“隔着千山万水，一个念头就能把一只不愿走的游魂直接送进地府的接引殿。”

马小玲瞪大了眼睛：“一念......送幽冥？”

姜烨点头，没有多解释。

目光中带着一种很淡的、仿佛是“你将来未必不能做到”的期许，马小玲看在眼里，心头一热暗暗攥了攥拳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榕树叶片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摇晃。

将斑驳的光影洒在石台上、茶壶上，以及清宁趴在石桌上认真抄经的小小背影上。

远处传来街巷中孩子们放学归来的嬉笑声，平凡而鲜活。

姜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只游魂的灵光，此刻应该已经快到地府了吧。

又是一个被超度了的魂魄，又是一段被放下的执念。

地府那边，千鹤师叔大概又要忙一阵了。

姜烨想着这些，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这才是一个修道者日常的样子，与天斗、与地斗、与恶鬼斗法那都是偶尔的事。

更多的是在这些寻常的日子里，做一些不寻常的、送人一程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