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言蜚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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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周围几个人全都笑出了声。“张德发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打了这么多年光棍。他就是捡了个现成的媳妇,顺带当了个便宜爹。”
屋外的闲话传得沸沸扬扬,屋里的红英却一概不知,也刻意不去打听。自打嫁进张家,她几乎闭门不出,安安心心守着这个小小的家。
张家的院子不大,一圈矮矮的土墙围着,墙头上长满了乱糟糟的狗尾巴草。院内三间土坯房,正屋住老母亲,东西两间厢房分别是灶房和小库房。院子正中央长着一棵老石榴树,枝桠向四周伸展,树下辟出一小块空地。墙角堆着一垛干柴火,鸡圈就在院门侧边,养着七八只土鸡,整日咕咕地叫着,给冷清的小院添了几分烟火气。
红英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生火做饭、清扫院落、投喂鸡鸭,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手头的活计忙完,她就搬一张矮木凳,坐在石榴树荫下纳鞋底。婆婆穿的旧鞋底早就磨薄了,走起路来硌脚,她想着抓紧时间赶制一双新的。
张德发每天天刚蒙蒙亮就下地劳作,院子里就只剩下红英一个人。她低着头,一针一线认真纳着鞋底,针脚排布得整整齐齐。做着活的间隙,她偶尔会抬起头,望向不高的院墙。墙外就是村里的土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路过的村民,十有八九都会下意识往院里瞟上几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红英心里清楚,这些目光背后藏着什么。她没有抬头对视,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久而久之,也就慢慢习惯了。
婆婆是个心思细腻的老人,看出了儿媳心里的压抑。每每看见红英独自坐在树下发呆,老人就会慢慢走出屋,挨着她坐下。两人都不多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彼此。红英明白婆婆的善意,可心里的委屈和难堪,终究没办法开口倾诉,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埋头做针线活。
这天午后,院门外传来两道说话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进院子里,听得分明。
“就是这家院子,没错了。”
“这不就是张德发家?”
“对,就是这儿,里面住着的就是那个怀了孩子的女人。”
“真就踏踏实实嫁过来了?张德发也是老实过头,平白无故给别人养孩子。”
“谁知道她图啥呢,放着旁人不嫁,偏偏选了这么一户穷人家。”
“说到底,还是那个孩子的来历说不清,全村人都好奇。”
两道声音渐渐走远,话语却像细小的石子,砸在红英的心口上。她手里的钢针猛地顿住,指尖停在麻布鞋底上,久久没有动弹。
婆婆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宽慰的话。红英却率先抬起头,对着老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老人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圈微微泛红,轻轻叹了一口气。
红英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针线,一针一线继续纳鞋底。她从小跟着母亲学做针线,手艺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母亲当年常跟她说,女人家针线活做得细致,到了婆家就能少受几分委屈。可如今她进了张家的门,婆婆和善,丈夫体贴,本该安稳度日,可外头的闲言碎语,依旧像一张网,缠得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