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路遇张洪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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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利落体面。可脸色透着一股子疲惫蜡黄，眼底挂着两片浓重的青黑，一看就是夜里没睡踏实，熬了不少夜。

这些细节他都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又吸了口烟，语气平平地开口：“我听村里人说，你家鸡场最近的鸡，下蛋情况不太好？”

金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强行稳住神色，打了个马虎眼：“嗨，就那样，凑合着维持。养鸡本来就不稳当，鸡的状态一阵好一阵差，谁也拿捏不准，都是正常情况。”

张洪涛低低笑了一声，没接她的话茬。

他指尖夹着烟，目光望向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热闹的街景，沉默了几秒，才转头看向她，直奔正题：“金花，我还听说，秋水手里的手工活，彻底不干了？”

金花不意外他知道这事，坦然点头：“不干了，正式辞了。他不是去你鸡场签合同上班了吗，你还不清楚？”

“清楚。”张洪涛应声，“他跟我签了十年的长期合同，往后就在我那边扎根干了。你这边手工活没人接手，就你自己，忙得过来？”

金花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再忙不过来也只能硬扛着。我也想找个人搭把手，可村里能干、靠谱、心眼正的人太少了，挑来挑去都找不到合适的。”

张洪涛抽完最后一口烟，弯腰把烟头摁在地上踩灭。

他收起了刚才随意的神色，眼神认真了几分，像是在心里掂量了很久，才开口说，“金花，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不跟你绕弯子。你鸡场那两千来只鸡，数量不多不少，可底子早就坏了。当初鸡苗基础没打好，育雏阶段没照顾到位，后面不管怎么补饲料、怎么打理，产蛋率始终上不去，鸡蛋个头、品质都跟不上。长久这么耗下去，就是死循环。蛋品差卖不上高价，老客户慢慢流失，新客户拉不到，早晚得把自己的鸡场耗垮。你守着硬撑，纯属白费力气。”

这些话句句都是实话，精准戳中了金花心里最慌、最没底的地方。

这些问题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可从竞争对手张洪涛嘴里直白说出来，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和不安。

她跟红英、招娣积怨很深，是明面上的对头，可张洪涛跟她们不一样。张洪涛是老板，红英和招娣只是给他干活的员工，她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和仇怨。

可也正因为如此，两人交情不深，非亲非故，他没必要好心跟自己说这些掏心窝的实话。金花心里瞬间警惕起来，收起脸上的客套笑，定定看着他：“洪涛哥，你有话就直说，不用拐弯。”

张洪涛双手插进裤兜，靠着车身，语气依旧平和随意：“我两个提议，你自己掂量。”

“第一，你要是实在撑不下去，鸡场可以转给我，我给你一个公道的高价，你拿着现钱，踏踏实实做点别的安稳生意，不用再耗在养鸡上面费心费力。”

“第二，你要是舍不得自己的摊子，不想转让也没事。我这边市里的散养鸡基地马上全面铺开，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本来就是老技术员，底子扎实、懂技术、懂养鸡，比村里大半辈子养鸡的人都专业。”

“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这边上班，薪资按厂里最高标准算，绝对不比你现在鸡场加手工活的总收入差，还稳定省心，不用自己担风险。”

金花当场彻底愣住，脑子嗡的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