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清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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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家对白商陆与姜菀之的故事感兴趣,可以去看江南老贼写的《龙族异闻录》中“赘婿与真命天子”那篇,是江南用来拓展世界观的中篇故事,很好看)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留给那个名叫沈疏的同桌一个孤高的背影后,白清祠走出教学楼。
滨海市的雨已经开始下了起来。春末的雨总是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细密的雨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白清祠撑开一把透明的雨伞,走入雨幕中。
她先是去了市中心的丽景酒店。这是滨海市数一数二的星级酒店,大堂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
白清祠在前台取回了自己暂存的行李,然后拒绝了门童帮忙叫车的提议,自己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
“师傅,去明珠水岸。”白清祠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一片位于滨海市新城区的高档别墅小区。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却又冷得像块冰的女孩,明智地咽下了原本准备好的搭讪说辞,默默地踩下了油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时发出的单调的“吱呀”声。
白清祠靠在后座上,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雨水像是一条条透明的虫子,在玻璃上蜿蜒爬行,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拉扯得光怪陆离。
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在雨中逐渐模糊,白清祠想起了昆山,想起了那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在转学来滨海市之前,白清祠一直生活在昆山。
那里没有滨海这么多高楼,也没有这样密集的车流。她家住在城郊,房子建在湖边,院子后方就是一大片开阔的水面。湖水并不天然,据爷爷说,是她父母年轻的时候一时兴起,花了很长时间挖出来的。
“两个骚包,”爷爷当时坐在湖边的躺椅上,叼着烟斗,满脸不屑,“为了下雨天能在自家划船喝茶,硬是弄了这么大一个湖。”
“既然觉得骚包,为什么爷爷你每天都在这里钓鱼?”
白清祠清楚地记得,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根极其昂贵的碳素鱼竿,脚边放着一个装满了鱼饵的桶。
说的好像他自己不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那个为了“赏雨品茶”而建的湖边钓鱼似的。
想起爷爷那种口嫌体正直的神情,白清祠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美得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的父亲白商陆和母亲姜菀之,确实没有多少所谓的事业野心。两个人名下的公司经营得很好,却从来不想着把生意做成横跨全国的商业帝国。
他们更喜欢待在家里。
天气好的时候,父亲会陪母亲在花园里修剪玫瑰;下雨的时候,两人就坐在湖边的小船上,煮一壶茶,听雨水落在船篷上。
他们明明已经结婚很多年,却仍然像一对刚从蜜月旅行回来的年轻夫妻。
父亲偶尔会在饭后弹琴,母亲就坐在旁边看书。等父亲弹错了,她会笑着说:“白先生,你这个水平也敢在女儿面前献丑?”
父亲便会放下琴谱,认真地回答:“这是因为我今天的灵感,被某位女士的美貌夺走了。”
母亲通常会佯装嫌弃,实际上嘴角已经忍不住扬起来。
那种生活平静得近乎奢侈。
像湖面上漂浮的一片叶子,风来时轻轻晃动,风停之后便重新归于安静。
直到前几天。
那天她和平常一样从学校放学回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没有听到父亲在客厅里放着黑胶唱片拉着母亲跳舞的笑声,整座庞大的庄园安静得有些压抑。
母亲姜菀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看到白清祠回来,母亲抬起头,那张如今已经年过四十、却依然如同二十多岁少女般光洁无瑕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抹愁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忧虑。
岁月似乎从来都不忍心在母亲的脸上留下痕迹,但那一刻,白清祠却在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正在加速衰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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