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李斯慌了,男主这是要刨了法家的祖坟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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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闷香烧到了底。
一缕灰白色的烟线断了。
李斯踩着满地的废弃竹简,在书案前来回踱步。
厚实的布袜踩在竹片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黏在里衣上,凉得刺骨。
他走到矮几前。
双膝一弯,重重跪坐下去。
李斯抓起一把青铜刻刀。
刀尖抵着一卷空白的竹简,枯瘦的手指抖得厉害。
刀刃划破青翠的竹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轻罪重罚,乃治国之本。”
李斯咬着后槽牙,在竹片上死命刻下这几个字。
竹屑崩飞,扎在他的手背上。
他绝不能让大秦的法网松开。
一旦连坐和酷刑废了,泥腿子们没了恐惧,大秦的江山拿什么去镇压?
那些平日里被官差鞭打的劳役,岂不是要造反?
李斯把刻好的竹简卷起,用麻绳死死捆住。
跌跌撞撞地推开门。
大风灌进书房,吹灭了案头的火烛。
他抱着竹简,连夜往咸阳宫赶。
大殿内。
长明灯的火光照在李斯灰白的头发上。
他捧着那份沾满手心汗渍的奏疏,跪在嬴政面前。
“陛下!”
李斯的嗓音干瘪,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乱世用重典!若废酷刑,百姓生慢心,法将不法!”
他把奏疏高高举过头顶。
“商君之法,行之百年!大秦借此扫平六国!”
“弃灰于道者刑!只有微小过错皆重罚,百姓才不敢犯大逆之罪!”
现代,私人博物馆客厅。
苏烨手里捏着半个啃剩的苹果。
他听着音响里传出的破锣嗓音,嘴里的苹果渣差点没咽下去。
他抽了张纸巾,胡乱擦掉手上的果汁。
纸团被他精准地扔进墙角的铁皮垃圾桶里。
发出一声闷响。
“李斯,你还没死心呢?”
苏烨把桌上的黑色麦克风拖到嘴边。
塑料底座刮过钢化玻璃,发出有些尖锐的杂音。
“轻罪重罚?你真以为这套吃人的玩意儿能管天下万年?”
咸阳宫里,李斯猛地抬起头。
他梗着脖子,脸上的皱纹紧紧挤在一起。
“为何不能!”
李斯双手死死攥着那卷竹简,骨节泛白。
“重刑之下,民无余力思乱,此乃强国之策!”
苏烨在折叠椅上换了个坐姿。
铁制椅腿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音。
“扯淡。”
苏烨抓起桌槽里的黑色记号笔。
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天平。
笔尖敲在白板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墨点。
“我问你个问题,李丞相。”
苏烨盯着天幕的摄像头。
“按你们古代严酷的律法,偷一头牛是死罪。杀一个人也是死罪。”
“如果一个贼,刚偷了一头牛,被主人发现了。”
苏烨把记号笔扔在桌上。
“你猜,这个贼是会扔下牛逃跑,还是会拔出刀,把主人一家全杀了?”
大殿里死寂无声。
高台上的嬴政眯起了眼睛。
李斯张了张嘴。
舌头顶着上颚,干巴巴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一滴,顺着鼻梁往下滚。
“他肯定全杀光。”
苏烨双手交叉,手肘撑在玻璃茶几上。
“因为偷牛是个死,杀人也是个死。”
“杀光了灭口,反而还有一线生机逃跑。”
扶苏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紧了校服裤腿。
他呼吸变得急促。
这个问题,像一把铁锤。
直接砸碎了法家那套“以刑去刑”的画皮。
李承乾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根铅笔。
铅笔在指尖停住了。
大唐废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们法家这套轻罪重罚,就是在逼着老百姓去犯大罪。”
苏烨的声音在大殿上空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
“在现代法理学里,这叫违背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李斯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竹简从手里滑落,滚出去老远。
冷汗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眨都不敢眨。
他想反驳。
他想说只有恐惧,才能换来极致的服从。
苏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刀够快,刑罚够狠,老百姓就怕了?”
苏烨冷笑出声。
“恐惧这东西,是有阈值的。”
“你今天砍他们的脚趾,明天割他们的鼻子。”
“老百姓确实怕。”
苏烨站起身,大步走到白板前。
“但靠恐惧维持的忠诚,一旦恐惧消失,就是一场大爆炸。”
李斯浑身一哆嗦。
后背那层冷汗瞬间变成了冰碴。
“天下大雨,去渔阳的戍卒迟到了。按你们的旧规矩要砍头。”
苏烨盯着天幕,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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