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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钱佩孚夜遇钱家鬼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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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和大管家的面子不能不给,钱老爷只好把村里熟悉河对面草原的放牧人钱二狗子找来,替那几个俄国鬼子引路。

他还特意跟王府管家说定了价钱,钱二狗子每天能拿五个俄国戈比银币。那时候在内蒙一带,俄国钱比大清的银元更方便使。

可这一走就是七八天,钱二狗子连个人影都没回来。当初明明讲好了,最多去两三天便返家。钱老爷本想着让他赚几个零花钱,回来给婆娘买几根红头绳,谁知道人没回来,倒把他家女人急得天天跑来找人。

这天夜里,钱佩孚早就躺下了,迷迷糊糊间却被人硬拖起来,说是要去看戏。

这一带以前闹过狼灾。天色一黑,外头种地、放牧的钱家人便早早躲进村子的围墙,谁也不敢在夜里乱走。钱老爷嘴上没吭声,心里却骂开了:大晚上的看哪门子戏?就不怕叫狼给叼走?

等他坐到戏台底下,越看越觉得邪门。台上那个唱红脸的,不是关公还能是谁?可关公不唱戏文,偏偏冲着台下一个土坟似的坟头破口大骂。

他再扭头瞧身边的人,也觉得一个个面熟得很,偏偏怎么都想不起名字。那些人隔着坐开,脸白得像涂了厚厚一层粉,阴沉沉地睁着眼,齐齐盯着他。

钱佩孚忍不住琢磨,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些人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自家婆娘,稍远的位置,坐着家里几个大侄子。他偷偷看过去,只见婆娘脸色白得吓人,两只眼睛死死闭着;几个侄子则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鬓角和胡子直往下淌。

钱老爷越看越不对劲,想站起来看清楚,可双腿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使劲也起不来。他只得伸手去扯婆娘,想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可那婆娘一点反应也没有,任由他来回摇晃,始终闭着眼,半句话都不说。

正在这时,头顶那片黑压压的阴云里,忽然炸开一声雷。

“轰!”

雷音震得钱佩孚猛然清醒。直到这声响过,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坐在了什么地方。

戏台上唱的,正是慈禧老佛爷最爱听的《天雷报》。这出戏,还有另一个说法——鬼戏。

钱佩孚再看四周,终于把那些熟悉的脸全认了出来。挨着自己坐的,竟是前些年逃到此地、最后病死的钱家远房大爷钱百岁。婆娘旁边那个女人,则是她亲妹妹,当年被自家儿子赌得倾家荡产,活活气死的。

至于其他那些面色惨白的人,也都是钱家的故人。他们当年从甘肃逃到这里,后来一个接一个死在了此地。钱佩孚刚才没认出他们,只因他根本没往死人身上想。

这一明白过来,他的心几乎蹦出胸口。再看那些看戏的人,个个脸上都挂着死气沉沉的笑,钱老爷自己的脸色也没比他们强多少。

不过钱佩孚到底见过些世面。他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弯着腰挤出笑来,小心朝身旁的钱百岁说道:“大爷,我回屋拿样东西,马上就回来……”

“佩孚,你这孩子,可算认出你大爷了。别忙着走,留下来陪你大伯、大爷们说说话。”

话音未落,钱百岁已经伸手扣住了他的胳膊,脸上浮出一抹阴森森的笑。钱佩孚被吓得面无人色,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钱百岁盯着这个抖个不停的侄子,嘴唇明明没有动,飘忽的声音却从四面传了出来:“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跟你大伯大爷,还有家里的老人们交代清楚,就跟我们一道下去,请阴司老爷评评理,看看你小子做事究竟地不地道……”

他这句话还没落下,四周坐着的钱家亡故之人,连同戏台上的戏子,齐刷刷站了起来。

成百上千双泛红的眼睛盯住钱佩孚,所有人一齐骂道:“不地道……”

身后的几个大侄子和钱佩孚的婆娘当场翻起白眼,软倒在地。钱老爷双腿发软,也扑通跪下,对着那些钱家故人连连磕头:“大爷、大叔,你们先给佩孚一句明白话。佩孚到底哪儿做得不对,惹得长辈们恼了?我一定改,一定改……”

听他这么一说,钱百岁才眯起那双血红的眼睛,张嘴时露出森森白骨,咧着嘴笑道:“这几年祭祖,你送来的贡品,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差?钱家算不上什么大族,我也知道你们过得不容易。可每年就摆半只羊,烧的纸钱也没几张。你说说,你这个族长做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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