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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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平的心跳开始加速。外头至少还有两个人,而且有马。如果他们冲进来,自己这副半残的身体绝对挡不住。
隔壁王七的院子依然死寂。
刚才踹门搜刮的时候,明明有人进了王七的院子,但从头到尾没有听到王七的动静,也没有流贼出来的声音。
王七那老东西,到底死了没有?
“老三?”
外面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警惕。
脚步声响了起来。踩在干枯的杂草上,沙沙作响,正朝着顾长平这间破屋走来。
“直娘贼,不会是看上哪个饿得皮包骨的娘们,拔不动腿了吧?”另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嘲笑道。
“闭嘴。这地方邪门。”粗犷声音骂了一句。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
顾长平双手握紧刀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呼吸压到了最低。
流贼的尸体就横在屋子中央,只要外面的人探头一看,立刻就会发现。
“老三,你他娘的再不吱声,老子进去了啊。”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按在了断裂的门框上。
顾长平的瞳孔微微收缩,刀尖已经对准了门口的位置。只要对方探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劈下去。
就在这时,隔壁王七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像是某种钝器砸在烂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门外那只手瞬间缩了回去。
“什么动静?”粗犷声音警觉地问。
“好像是隔壁。”尖锐声音回答。
“走,过去看看。”
脚步声离开了顾长平的门口,朝着王七的院子挪去。
顾长平松了一口气,但握刀的手依然没有放松。他知道,王七动手了。
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辽东老卒,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顾长平悄无声息地走到窗户边,透过烂了一半的窗棂向外看。
两个流贼正一前一后地走向王七的半截矮墙。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魁梧,手里端着一把生锈的鸟铳;后面的那个瘦削一些,提着一把长矛。
两人走到矮墙边,探头往里看。
突然,一道黑影从矮墙后暴起。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一个饿了半个月的老头。
王七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破雁翎刀,没有劈砍,而是极其老辣地直接捅向了前面那个魁梧流贼的咽喉。
“噗哧。”
刀尖精准地刺入气管。魁梧流贼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手里的鸟铳掉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鲜血狂喷。
后面的瘦削流贼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端起长矛就要刺。
但王七一击得手后,根本没有拔刀。他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猛地一矮,直接撞进了瘦削流贼的怀里。
左手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残掌,死死扣住了对方的眼珠子,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生锈的铁锥,狠狠捅进了瘦削流贼的下巴,直贯脑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两个流贼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顾长平在窗后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辽东老卒的杀人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招招致命,全凭本能和经验。
王七拔出铁锥,一脚踹开尸体,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溅满了鲜血,配上那双阴鸷的眼睛,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顾长平所在的窗户。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破烂的窗棂,目光撞在一起。
王七看到了顾长平身上套着的皮坎肩,也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带血雁翎刀。
老卒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小子,手脚挺利索。”王七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顾长平推开半扇破门,跨过门槛走了出去。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