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累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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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不了了!”王七指着沈青螺的烂脚,声音拔高。
“我让她走。”
顾长平将半截长矛插在地上。
他一瘸一拐走到沈青螺面前,单膝跪下。
大腿内侧的烂肉被挤压,他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砍卷了刃的腰刀。
沈青螺猛地往后缩。
“别动。”顾长平冷喝。
他用刀尖挑向沈青螺脚心里的碎石子。
“噗”的一声,一颗带着血肉的石子被挑了出来,落在黄土上。
沈青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
“闭嘴。把野狼招来,我先把你喂了。”顾长平头也没抬,刀尖继续在烂肉里翻找。
第二颗,第三颗。
没有麻药,没有热水,只有一把杀过人的破刀。
沈青螺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
挑完石子,顾长平从怀里摸出装金创药的青瓷小瓶。
他拔开木塞,倒出指甲盖大小的药粉,撒在最深的几道伤口上。
他扯下自己衣摆上还算干净的一块布条,用力撕成两半。
“脚伸直。”
顾长平用布条将沈青螺的脚底板死死缠住,打了个死结。
血液很快浸透了粗布,但在金创药的作用下,渗血的速度减慢了。
顾长平站起身,收刀入鞘。
他走到带伤的战马前,揪住沈青螺的后衣领,将她提起来甩上马背。
沈青螺惊呼一声,趴在马鞍上。
王七在一旁看着,干瘪的嘴唇扯出嘲讽的冷笑:“小子,你装什么活菩萨?马给了她,你飞过去?”
顾长平拔起地上的半截长矛。
右手将长矛当做拐杖拄在地上,左手抓住了战马的缰绳。
“我牵马。”顾长平语气平静。
王七握刀的手顿住了。
顾长平大腿内侧的烂肉正往外渗血。
步行?这副身体走不出十里地就会废在荒野上。
“你疯了。”王七盯着顾长平的眼睛,“你这样走,撑不过今晚。”
“撑不过再说。”顾长平将缰绳在左手腕上缠了两圈,握紧半截长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丫头就得活着。七叔,上马吧。流贼还没死绝呢。”
王七盯着顾长平看了半晌。
老卒没再废话,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走在前面。
顾长平牵着马,拄着长矛,迈出第一步。
右腿落地的瞬间,大腿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粘在伤口上的破布再次被扯开,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腿流进草鞋里。
他咬紧牙关,没有停顿,迈出第二步。
沈青螺趴在马背上,回头看着牵马的顾长平。
削瘦的背影裹在带血的皮坎肩里,走得极其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马蹄踩在黄土上,和长矛点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发出单调沉闷的回响。
夕阳的余晖洒在荒凉的官道上,把两马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远处地平线上,再次升起一缕黑烟。
新的村庄在燃烧。
顾长平没有抬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黄土,在心里默念步数。
一千步。两千步。
天色彻底黑透时,前方的王七突然勒住马。
“有东西。”王七压低声音,雁翎刀无声无息滑出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