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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绣春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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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刻钟。栈桥上传来极其沉重的拖拽声。

沈青螺回来了。她手里拖着一个用破渔网兜着的黑陶罐子,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袋。东西太重,她几乎是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前蠕动。

王七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步跨过去,一把扯过那个布袋。解开扎口,里面是半袋糙米,虽然掺着沙子和霉斑,但在现在的世道,这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在哪找到的?”王七提着米袋,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灶台底下的草木灰里。”沈青螺瘫坐在栈桥上,大口喘气,“灰是冷的,但铺得很厚。我把灰全扒开,

极其聪明的判断。水匪生火在堂屋,却把灶台填满冷灰,这是最反常的掩饰。王七只搜了明面上的箱柜,根本不会去刨一堆冰冷的草木灰。

顾长平看着那个黑陶罐子。

沈青螺把罐子推到顾长平脚边,拔开木塞。一股刺鼻的劣质土烧酒味散发出来。

“酒。”沈青螺看着顾长平大腿上渗血的破布,“你发热了。不用酒洗,你的腿会烂掉。”

顾长平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女孩。她用最实际的行动,再次证明了自己在这个残忍队伍里的不可替代性。她不仅是个一万两银子的筹码,还是一个能在这个绝境里提供极高生存价值的活人。

“七叔,把马牵上船。”顾长平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乌篷船很大,吃水极深,原本就是用来运送军需的官船,装下一匹马绰绰有余。王七把那匹好马牵过栈桥,赶进船舱尾部拴好。

顾长平解开大腿上的破布。伤口的情况惨不忍睹。烂肉已经开始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拿起那个黑陶罐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刺鼻的劣质烧酒浇在翻卷的皮肉上。

“呃——”

顾长平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吼。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双手死死抠住船底的木板,指甲硬生生折断在木缝里。烈酒杀毒的剧痛比刀砍还要猛烈十倍,整个下半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咬着从水匪身上扒下来的破布,直到口腔里全是血腥味,才把那股剧痛强压下去。

沈青螺缩在角落里,看着顾长平像野兽一样自残式地处理伤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顾长平倒了半瓶金创药在伤口上,拿过一件扒下来的中衣,用力撕成布条,将大腿死死扎紧。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船帮上。

“开船。”顾长平吐掉嘴里的破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王七走到船头,一刀砍断拴在木桩上的缆绳。老卒拿起船尾的一根长竹篙,用力一点栈桥。

乌篷船缓缓脱离淤泥,顺着废弃的漕渠,滑入芦苇荡深处。

水流平缓。两岸的枯芦苇像高墙一样将船体包裹。冷风吹过水面,带走了一丝血腥气。

顾长平闭上眼睛,胃里的黑豆和刚才吃下的糙米饭团开始提供微弱的热量。烈酒的刺激让高烧有了一丝减退的迹象。

他伸手摸进怀里,准备把那几面象牙腰牌放好。

手指触碰到腰牌的瞬间,他摸到了另外一样东西。那是刚才在扒下锦衣卫尸体衣服时,顺手从飞鱼服暗袋里掏出来塞进怀里的一个硬物。

顾长平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黄铜打造的圆筒,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两端用火漆死死封住。筒身上刻着极其繁复的云龙纹,以及一个刺眼的“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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