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总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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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赵敬堂拍了拍手。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缇骑捧着一个黑漆木盘走了进来。木盘上放着一套崭新的暗红色飞鱼服,一把制式的绣春刀,以及一面象牙雕刻的腰牌。
“腰牌上的名字,明天镇抚司的案牍库会改成你的。从明天起,你就是南直隶镇抚司南衙的总旗,顾长平。”赵敬堂拿起那面腰牌,扔在顾长平怀里,“至于那一万两银子,老夫做主,折成一处金陵城里的宅子,外加五百两现银给你安家。”
顾长平接住腰牌。象牙的质地冰凉细腻。
“多谢大司马,多谢赵大人。”顾长平将腰牌塞进怀里。
“别谢得太早。”赵敬堂压低声音,“镇抚司不养闲人。你既然穿了这身皮,就得干这身皮该干的事。回去养伤。半个月后,来南衙点卯。”
顾长平拄着拐杖,转身走出书房。
夜风极冷。顾长平拖着右腿,跟着领路的缇骑穿过回廊,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平顶马车。
马车驶出尚书府,朝着跨院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顾长平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那面象牙腰牌。正七品总旗。这在江北的卫所里,是很多军户砍一辈子流贼脑袋都换不来的官职。但他很清楚,赵敬堂给得这么痛快,绝不只是为了报答他救了沈青螺。
江北的局势一旦按照他推演的方向发展,兵部和镇抚司就需要一个极其敏锐、且没有任何背景的“黑手”去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马车停在跨院后巷。
顾长平推开车门,拄着拐杖走进院子。
四个暗桩已经撤了,门口的明哨也换成了两个极其普通的青衣小厮。镇抚司的封锁解除了,这意味着他彻底过了老尚书和赵敬堂的那一关。
推开房门。
王七像一头蛰伏的豹子,瞬间从干草堆上弹了起来。老卒左手残掌死死扣着刀鞘,直到看清是顾长平,才缓缓松开手。
“没死?”王七浑浊的眼睛在顾长平身上扫了一圈。
“活得很好。”顾长平走到桌边,将怀里的象牙腰牌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
王七的目光落在那面腰牌上。他太熟悉这东西了,在江北的水递铺里,他亲手从死人身上摸出过四面一模一样的。
“镇抚司总旗。”顾长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赵敬堂给的。陈四的缺,我顶了。”
王七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卒在辽东混了半辈子,连个小旗都没混上,眼前这个年轻人,进了一趟尚书府,出来就成了正七品的锦衣卫军官。
“你疯了?”王七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度的忌惮,“锦衣卫的饭是那么好吃的?那姓赵的摆明了是拿你当刀使。金陵城里的水比江北深得多,你一个外乡人,穿着这身皮,迟早被他们连骨头带肉嚼碎了!”
“不穿这身皮,我们明天就会被嚼碎。”顾长平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有了这身皮,至少在他们觉得我没用之前,我们是安全的。那丫头的一万两银子,换成了一处宅子和五百两现银。明天就会有人带我们去认门。”
王七沉默了。他知道顾长平说的是实话。在金陵这种地方,没有官府的庇护,流民连狗都不如。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锦衣卫。”王七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阴冷。
“那你可以滚出金陵,回江北去吃树皮。”顾长平看着王七,“或者,留下来,给我当个跟班。镇抚司总旗手底下有五十个名额,我给你留一个。”
王七干瘪的嘴唇扯了扯。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抢来的雁翎刀,冷哼了一声:“老子半条命都搭在江北了,现在走,太亏。你既然敢当这个总旗,老子就敢吃这份皇粮。”
顾长平没再理会老卒的牢骚。他站起身,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
他累了,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