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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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两个护院躺在木板上,一个捂着碎裂的鼻梁骨疯狂打滚,另一个抱着被硬木拐杖抽断的膝盖发出凄厉的惨嚎。
剩下的三个护院僵在原地,握着短棍的手剧烈颤抖,连直视顾长平的勇气都没有。
通往二楼的木雕楼梯上传来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湖绸长衫、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看到甲板上的惨状,胖子脸上的肥肉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极其熟练地换上了一副生意场上的笑脸。
这就是这艘秦淮河最大画舫的管事。
管事走下楼梯,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护院一眼。他径直走到沈纪面前,拱了拱手。
“沈小旗,这是唱的哪一出?”管事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常年浸淫官场的圆滑,“咱们画舫每个月的孝敬,可从来没短过南衙的弟兄。今儿怎么发这么大火?”
沈纪半边脸肿得发紫,根本不敢接话,只是用眼神极其畏惧地瞥向顾长平。
还没等管事开口试探,站在一旁的沈纪便扯着红肿的嘴角,狐假虎威地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咱们南衙新接任的顾总旗!还不赶紧见礼!”
管事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油滑的笑意,微微欠身,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原来是顾总旗当面,失敬失敬。”
顾长平没有理会他的客套。他拄着拐杖,看着管事那张油腻的脸。
“三百两。拿钱。”顾长平吐出四个字。
管事笑了。他见惯了这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戏码。金陵城里的武官,只要不是脑子有病,就不敢在秦淮河上把事情做绝。
“顾总旗,您新官上任立威,这规矩咱们懂。”管事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极其隐蔽的施压,“但这画舫,是扬州盐商汪家的产业。这秦淮河上的销金窟,哪一艘背后没有几位京里的大人照应着?实不相瞒,二楼雅座上,此刻正坐着户部的两位主事大人。”
管事顿了顿,观察着顾长平的脸色,继续虚与委蛇:“不是小的不交,是东家那边传了话。最近江北打仗,漕运不通,盐路也受了影响,手头紧。这例钱的事,得等东家下个月到了金陵,亲自去镇抚司跟赵佥事喝杯茶,再定个章程。您看,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何必动刀动枪的?”
极其完美的官场话术。用扬州大盐商的财力压人,用户部的主事压人,最后再搬出顾长平的顶头上司赵敬堂来收尾。
换做任何一个在金陵官场混迹过的总旗,听到这番话,都会顺坡下驴,拿点车马费走人。
王七站在顾长平身侧,左手残掌死死扣着刀鞘。老卒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他太了解顾长平了。这胖子在江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面前讲人情世故,纯粹是找死。
顾长平拖着右腿,拄着拐杖,往前迈出半步。
“你刚才说,你们东家要跟谁喝茶?”顾长平声音平静。
管事以为顾长平忌惮了,腰杆挺直了些:“镇抚司的赵敬堂,赵佥事。”
“好靠山。”顾长平点点头。
没有任何预兆。顾长平右手大拇指猛地顶开刀格。
“铮——”
绣春刀极其狂暴地出鞘。刀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极其精准地贴在了管事肥硕的脖颈上。冰凉的精钢瞬间激起管事一身的鸡皮疙瘩。
管事手里的两颗核桃“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他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声音发颤:“顾总旗!你敢在秦淮河上动刀?这船上可还有户部的大人!”
“我问你个问题。”顾长平打断他,语气极其认真,像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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