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望江楼(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半个时辰后。
望江楼对面的一个茶寮里。
孙德胜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短打,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他的琵琶骨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外面套着宽大的衣服,看不出异样。
王七和沈纪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
“纸条里的内容,记住了吗?”顾长平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
孙德胜点了点头。
“见到杨文清,把纸条交给他。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有多余的动作,不要有多余的话。”顾长平看着他的眼睛,“记住,你的妻儿老小,正在北衙的诏狱里,看着你。”
孙德胜浑身一颤,重重地磕了个头。
“顾总旗放心,小人……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顾长平挥了挥手。
王七和沈纪站起身,像押解犯人一样,一左一右地“护送”着孙德胜,穿过街道,走进了望江楼。
顾长平端起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
现在,就看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会不会咬这个用人命做成的饵了。
望江楼,三楼,天字号雅间。
杨文清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雨前龙井,目光悠然地看着窗外秦淮河上的画船。
雅间的门被敲响。
“进来。”
孙德胜推门而入,低着头,走到书案前。
“杨大人。”
杨文清放下茶杯,转过头,极其满意地看着孙德胜。
“事情办得不错。”杨文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随手扔在桌上,“那个陕北蛮子死了,赵敬堂那条疯狗总算能消停几天了。这是你这个月的赏钱。”
孙德胜没有去拿银票。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放在桌上。
“大人,这是北衙刚截获的军情。”
杨文清愣了一下,拿起纸条。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上那份儒雅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纸条几乎被他捏烂。
“兵部尚书……要亲赴扬州调粮?”杨文清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孙德胜低着头,声音嘶哑,“这是赵敬堂从兵部尚书府里带出来的密令,准备北上呈报给陛下的。被我拼死抄录了一份。”
杨文清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在雅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慌和焦虑。
他知道,一旦兵部尚书这条老狗真的控制了江南的漕运和粮仓,他们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布局,将毁于一旦。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扬州!”杨文清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极其狠厉。
他猛地停下脚步,走到孙德胜面前。
“你回去!继续盯着赵敬堂和兵部尚书府!他们有任何动静,立刻报给我!”
杨文清从怀里又摸出几张银票,塞进孙德胜手里,“这是五百两!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孙德胜接过银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雅间。
在他身后,杨文清甚至没有心思再喝一口茶,直接冲出雅间,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
他甚至没有坐自己的马车,而是直接在街上抢了一匹马,发疯似的朝着城东的方向狂奔而去。
街角,青布马车里。
顾长平亲眼看着杨文清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街尾。
“跟上他。”顾长平对车夫冷冷地说道。
马车不紧不慢地启动,吊在杨文清身后几百米远的地方。
“大人。”顾长平看向身旁的赵敬堂,“鱼,咬钩了。”
赵敬堂没有说话。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双常年审视死囚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极其浓烈的杀意。
他倒要看看,是哪条不知死活的大鱼,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跟大明朝的军国大计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