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焚尸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声。火星四溅。
王七借着反震的力道,身体极其诡异地一扭,左手残掌死死扣住刘泽清长刀的刀背,右手雁翎刀顺势抹向刘泽清的咽喉。
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辽东杀法。
刘泽清眼底闪过一丝惊骇。他猛地仰头,雁翎刀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同时,他飞起一脚,重重踹在王七的胸口。
王七闷哼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在三步外的草丛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老东西,找死!”刘泽清狞笑一声,举刀便要上前补刀。
就在他举刀的瞬间,他的胸膛彻底暴露。
“笃!”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射声。
顾长平扣动了悬刀。
三棱破甲箭在十步的极近距离内,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穿透力。箭头精准无误地射入刘泽清的右侧膝盖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刘泽清的右腿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极其狼狈地跪倒在地。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长刀撑在地上,试图重新站起来。
但他没有机会了。
倒在地上的王七像弹簧一样暴起。老卒根本不管自己断裂的肋骨,雁翎刀带起一道极其狠辣的半月弧线。
“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刘泽清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王七满头满脸。刘泽清那颗硕大的头颅在地上滚落,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瞪着夜空,满是不甘。
剩下的六个亲兵见主将战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退反进,疯狂地扑向顾长平。
沈纪带着南衙的缇骑终于从侧翼赶到。一排极其密集的连弩齐射,将这六个亡命徒死死钉在了土丘的斜坡上。
战斗,彻底平息。
常平仓的大火还在燃烧,发出劈啪的声响。四周的荒野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左掖军痛苦的哀嚎。
李成栋提着染血的佩剑走上土丘,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清点过了。”李成栋的声音都在发颤,“五百贼军,全军覆没。我部……战死六百余,重伤三百。”
三千打五百,火药炸死了大半,最后的一百多残兵,居然硬生生换掉了左掖军近千人的伤亡。
赵敬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终于明白了顾长平之前那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真正含义。大明的军队,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顾长平没有理会李成栋的汇报。
他拄着硬木拐杖,走到刘泽清的无头尸体旁。他极其冷漠地蹲下身,在尸体被鲜血浸透的衣襟里摸索。
片刻后,他掏出了那个被体温焐热的牛皮信封,以及那枚雕着腊梅的田黄石印章。
信封表面沾了血,但里面的宣纸完好无损。
顾长平站起身,将信和印章递给赵敬堂。
“大人,铁证如山。”顾长平语气极度平静,“凤阳副将刘良佐,勾结东林党魁钱谦益,私调大军过江,意图谋反。
在仪征常平仓被我镇抚司与江防大营联手剿灭。贼首刘泽清伏诛。”
赵敬堂接过那封信,手指微微发紧。
他看着顾长平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极其冷硬的侧脸,心底的寒意比这江风还要刺骨。
从杨文清的供状,到这封伪造的密信,再到今晚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五百条人命,加上近千名左掖军的死伤,仅仅是为了给这封信,打造一个极其真实的“犯罪现场”。
钱谦益完了。
不管他在江南有多大的声望,不管他在朝堂上有多少门生故旧。
当这封盖着他私印的信,和刘泽清的人头一起摆在御案上时,他就是长了一万张嘴,也洗不清这谋逆的死罪。
“把刘泽清的头颅用石灰腌好。”赵敬堂将信揣进怀里,转头看向沈纪,“立刻传信金陵北衙,点齐所有缇骑,封锁九门。”
赵敬堂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眼底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杀机。
“明天一早,老夫要亲自带人,踏平半山园!”
顾长平转过头,看向金陵的方向。
绞肉机的刀刃,终于要切到那块最肥的肉上了。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谁的手段更毒,谁就能活得更久。而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踩着这些所谓清流名士的尸骨,一步步爬到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