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捧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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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纪愣在原地:“去那干嘛?咱们南衙的例钱收不到国子监头上啊。”
“去花钱。”顾长平喝了一口水,“国子监生在闹事,你去给他们助威。他们要写檄文,你包下书坊给他们印;他们要聚会,你包下秦淮河的画舫请他们喝酒。记着,专挑那些年轻气盛、没经过事儿的监生结交。”
沈纪是个老油条,在街面上混了十几年,脑子转得极快。他砸吧了一下嘴里的鸡肉味。
“总旗爷,这是要给他们下套?”
“把他们的火气拱起来。”顾长平放下水杯,“酒喝多了,人就容易忘乎所以。告诉他们,光骂街没用,得干点实事才能让朝廷听到江南的冤屈。比如,去户部衙门静坐,或者去常平仓讨要说法。”
沈纪咽了口唾沫。这招够损。国子监生平时自视甚高,要是被几个伪装的街溜子捧上天,真干出冲击衙门的事,那可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卑职明白。”沈纪领命,“扮书生我不在行,但我手底下有几个落第的秀才,平时在南衙混口饭吃,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沈纪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七收起磨刀石,用拇指刮了刮刀刃。
“江北那边,有动静了?”王七问。
“刘良佐不会坐以待毙。”顾长平看向老卒,“金陵城里的士绅需要外援,刘良佐需要内应。他们之间必定有联络。”
“大码头封了,走私的野渡我熟。”王七把雁翎刀插回刀鞘,“燕子矶往东,有几个废弃的芦苇荡。江北的探子要是过来,只能走那几条线。”
“去盯死那些野渡。”顾长平交代,“别打草惊蛇。只要弄清楚他们跟城里谁接头就行。拿到接头的人,这盘棋就活了。”
王七没答话,提着刀出了院门。身形很快融入夜色中。
接下来的三天,金陵城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夫子庙前的监生越聚越多。原本只是几十个人的抗议,在充足的资金支持下,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席卷江南士林的运动。
上万份檄文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散发。秦淮河畔的画舫夜夜笙歌,激昂的陈词滥调伴随着酒气和脂粉气冲天而起。
吴伟业作为国子监司业,被这股狂热的浪潮推到了风口浪尖。他本意只是想上书朝廷,为钱谦益鸣冤。但在
第五天夜里。
乌衣巷宅子。王七推开院门,身上带着江水的湿寒气。
顾长平坐在正堂看南衙送来的卷宗。灯芯爆出一朵灯花。
“逮着了。”王七走到桌前,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昨晚子时,一艘江北来的小舢板在燕子矶下游的野渡靠岸。下来三个人,操着凤阳口音。”
顾长平合上卷宗:“去了哪?”
“城东,国子监后街的一处私宅。”王七抹了一把嘴,“宅子是吴伟业的名下。那三个人进去了就没出来。”
顾长平手指在卷宗封面上轻轻摩挲。
刘良佐的使者,直接进了国子监司业的私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串联,这是实打实的谋逆。
“沈纪那边进展如何?”顾长平问。
“火候差不多了。”王七冷笑,“沈纪手下那个酸秀才,昨天在画舫上撺掇了几个领头的监生。说明天一早,要纠集千人,去江防大营设在城外的粮仓静坐。说是要把沈廷扬贪墨的军粮讨回来,赈济灾民。”
顾长平站起身。
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轨迹运行。士绅的狂妄和监生的无知,被他用几百两银子和几句吹捧,彻底推向了深渊。
“去北衙。”顾长平拿过挂在墙上的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