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绝户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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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仓前院的惨叫声并未持续太久。
读书人的骨头,到底没他们写的文章硬。最前排几十个叫嚣最凶的监生被左掖军的长枪捅成血葫芦后,剩下的人全崩了。
檄文、折扇扔了一地,人群哭爹喊娘地往后缩。推搡踩踏间,不知多少人被生生踩断了手脚,在泥水里滚地哀嚎。
缇骑与甲士踩着血泊,步步逼近。刀枪起落,毫不留情地收割着这群试图“清君侧”的逆党。
顾长平倚在望楼围栏边,冷眼俯瞰着下方的修罗场。江风吹不散这冲天的血腥气。
沈纪手脚并用地爬上望楼,脸白得像抹了墙灰,两条腿直打哆嗦。他在街面上混了半辈子,欺男霸女是把好手,可几百号人像杀猪一样被捅死,他也是头一回见。
“总旗爷……”沈纪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差不多了吧?再杀,国子监可就真绝户了。”
顾长平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安排的那几个托儿,还在活口。尤其是知情的。”
沈纪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他听懂了。那几个拿了南衙银子去拱火的落第秀才,眼下成了最致命的破绽。一旦被拿进诏狱,剥皮揎草的刑具一上,供出南衙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把火就得烧回镇抚司自己头上。
“去。”顾长平下巴微抬,点了点下方混乱的人群,“把你带去的人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沈纪死死抠着木栏杆,指节泛白。那几个秀才平时跟着他在钞库街混吃混喝,多少叫过他几声哥哥。
“怎么,下不去手?”顾长平拇指一推,绣春刀出鞘半寸,晨光在刀刃上拉出一道森冷的白芒,“你下不去手,我就只能连你一起处理了。”
“卑职去!”沈纪猛地打了个激灵,那点可怜的义气在生死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一把抽出雁翎刀,跌跌撞撞跑下望楼,一头扎进血肉横飞的前院。
顾长平冷眼看着沈纪在人堆里扒拉。很快,沈纪揪住了那个最先喊出“冲进去查账”的酸秀才。那秀才正缩在翻倒的粮车后头抖成一团,瞧见沈纪,如见救星般连滚带爬扑了过去。
沈纪半句废话没有,手起刀落,直劈秀才脖颈。血光乍现,溅了他满头满脸。
见了血,后面的刀就快了。沈纪像条疯狗似的在尸堆里乱窜,将自己安排的几个暗桩挨个送上了路。
半个时辰后,常平仓的动静歇了。
前院的泥地吸饱了血,泛着暗红。三百多具尸首横七竖八地摞着,剩下的几百号监生被左掖军的长枪逼在墙角,全跪在血水洼里,抖得像群鹌鹑。
赵敬堂走下望楼,军靴踩过血泊,吧唧作响。
“搜。”他向身后的北衙百户偏了偏头,“身上的信件、名帖,全翻出来。尤其是那几个领头的。”
缇骑们扑上前,在死人活人身上一通摸索。
不多时,几封带血的信件便呈到了赵敬堂手里。
赵敬堂抖开信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信上满是痛骂沈廷扬和镇抚司的激昂文字,更要命的是,其中一封赫然写着“联络江北,共诛国贼”。
“大人。”顾长平拄着拐杖走近,扫了一眼信纸,“火候到了。常平仓的铁证已然做实。现在,该去国子监后街了。”
赵敬堂将信件往怀里一揣,眼底杀机毕露。
“留一百人看着,活口全押进北衙诏狱。”他翻身上马,“其余人,跟我走!”
两百名浑身浴血的北衙缇骑调转马头,策马狂奔,直扑金陵城东。
国子监后街,吴府。
这座宅子占地颇广,往日里出入的皆是江南名士。门额上那块御赐的“清慎勤”牌匾,彰显着主人的清贵。
此刻,吴府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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