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是密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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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大营,中军大帐。
牛油火把烧得劈啪作响,把中军大帐映得通红。
炭火架上的羊腿滋滋冒油,劣质烧酒的辛辣混着膻膻的肉香,熏得帐内乌烟瘴气。
靖南侯黄得功敞着怀,大马金刀地靠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封没署名的密信。
下首跪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
这是金陵城几家大士绅凑钱雇来的死士,一路乔装蹚过流贼的防区,好不容易才摸进这庐州大营。
中年人伏在地上,脑袋快掼进土里,后背早被冷汗溻透。
两侧站着十来个披甲执锐的亲兵,一个个眼神跟狼似的,那股子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血煞气,压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得功一目十行扫完密信,随手把纸团扔在案头,抓起解腕尖刀,从羊腿上片了块肥肉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满嘴流油。
“一百万两白银。”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粗粝的声音像在嚼骨头,“买老子起兵渡江,去金陵清君侧,诛杀沈廷扬。这手笔,不小啊。”
听他这语气,中年人胆子壮了点,赶紧磕头:“侯爷明鉴。沈廷扬在金陵倒行逆施,构陷首辅,纵容锦衣卫的阉党余孽强占良田,江南士林早怨声载道了。“
”只要侯爷肯举义旗,江南百官必定群起响应。这一百万两只是开拔费,事成之后,金陵的武库、常平仓,全凭侯爷调遣!”
黄得功咕咚咽下羊肉,端起海碗灌了口烈酒。
“说得真他娘的好听。”他一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帮江南酸儒,平时把老子当看门狗,军饷克扣得一干二净。“
”现在被大司马逼得没活路了,想起老子这把刀了?”
中年人脸色一白:“侯爷,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沈廷扬才是大明朝的奸贼……”
“放你娘的屁!”黄得功猛地将粗瓷酒碗砸在中年人脚边。碎瓷片崩飞,当场划破了中年人的脸。
黄得功霍然起身,像头暴怒的黑熊般几步跨过去,一脚踏在中年人肩膀上,硬生生把人踩得趴回泥地里。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心眼子是没你们读书人多,但老子不瞎!”黄得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大司马前脚端了张献忠的老巢,分老子五万石军粮。后脚把江北兵权全塞给老子,让老子在庐州当土皇帝。老子现在要粮有粮,要权有权。”
黄得功脚下猛地加力,踩得中年人肩骨咔咔作响,冷笑连连。
“老子放着安稳的江北霸王不当,为了那一百万两空头支票,去造兵部尚书的反?去跟江防大营三万铁甲硬磕?你当老子跟刘良佐那蠢货一样好忽悠?”
中年人痛得惨叫,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挣扎:“侯爷!三思啊!江南士绅底蕴深厚,您若不应,他们自会去找别人……”
“找谁?找刘良佐?”黄得功仰天大笑,“刘良佐那老狗在凤阳被张献忠打得只剩一万残兵,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懒得再听废话,后撤半步,腰间佩剑“呛”地出鞘。
剑光一抹。
惨叫声戛然而止。人头骨碌碌滚落,腔子里的血喷出两尺多远,浇在火盆上,滋啦啦腾起一股腥臭的白烟。
“把这腌臜玩意儿收拾了。”黄得功还剑入鞘,扯过块破布胡乱擦了擦手,“找个木匣,拿石灰把这脑袋腌透。连同那封密信,派快马送去金陵,亲手摆到大司马的案头上。”
亲兵手脚麻利地将尸首拖了出去。
黄得功坐回交椅,抓起羊腿又狠狠撕了一大口肉。
“一百万两买老子的命,真他娘的抠门。”
……
凤阳大营。
北面残破的营墙还未修补,焦黑的木栅栏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中军大帐里连个火盆都没生。刘良佐裹着件厚重的皮裘,死气沉沉地靠在帅案后头。
凤阳一战,他手里三万精锐拼得只剩一万出头。张献忠是跑了,可他刘良佐的家底也彻底打空了。现在别说造反,就算来股几千人的流寇,他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
帐帘掀开。义子刘福快步走入,手里攥着封火漆密信。
“义父,江南来的信。”刘福压低嗓音,“送信的在帐外候着,说是金陵几个大士绅联名写的。”
刘良佐眉头拧成个疙瘩,接过信撕开。
信里的内容和送去庐州的那封一模一样:一百万两白银,请他起兵过江,诛杀沈廷扬。
刘良佐死死盯着信纸,独眼里凶光闪烁不定。
刘福在一旁察言观色,试探着拱火:“义父,这可是翻身的好机会啊。沈廷扬把咱们坑得这么惨,现在江南士绅愿意出钱,只要咱们拉起队伍……”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把刘福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当场崩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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