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谁当老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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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这几日也安定了下来。
南衙的正堂里,顾长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个账本。
沈纪从外面进来,顺手带上门。天气热了,他把飞鱼服的领口扯开,露出里面发黄的里衣。
“总旗爷,江防大营那边来人了。”沈纪走到桌前,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周参将带来的话,说大司马请您过去一趟。”
顾长平把账本合上。上面记着上个月连云港和淮安那边运过来的私盐数目,扬州那十二家中等盐商很听话,按时交了钱。
“知道什么事么?”顾长平问。
“听周参将的意思,是北边来信了。”沈纪压低声音,“陕北那边的探子,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顾长平站起身,把挂在架子上的绣春刀解下来,扣在腰里。
王七在院子里喂马。手里抓着一把黑豆,左手那三个剩下的指头把豆子往马嘴里送。
“七叔,去大营。”顾长平叫了一声。
王七拍拍手上的马料渣子,去后院牵了三匹马来。
三人出城,上官道。两边的田地里,秧苗已经长得有半尺高。三十万流民分在各个营头,有的人在田里拔草,有的人在挑水。
路过一个茶棚时,几个蹲在路边吃粗茶的汉子看见飞鱼服,赶紧站起来,把头低下去。
顾长平坐在马上,没看他们。他心里盘算着,再有两个月就是早稻收割的时候。两百万亩地,只要没大灾,今年冬天江防大营就能多出几十万石存粮。
手里有粮,说话就硬。
到了江防大营,门卫看见顾长平的腰牌,直接放行。
中军大帐的门帘掀开着。沈廷扬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泥盘上画着圈。王道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个茶碗,没喝,就这么端着。
顾长平进去,拱手:“大司马,钦差大人。”
沈廷扬把手里的木棍扔在沙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张献忠往北跑了。”沈廷扬没转头,看着沙盘上的中原腹地。
顾长平走过去,站在沈廷扬身侧。
“黄得功在庐州没拦住?”顾长平问。
“他根本没拦。”沈廷扬声音发沉,“张献忠带了两千老营骑兵,进了大别山。黄得功在山外面转了三天,拿了朝廷五万两军饷,说山道险阻,骑兵进不去,自己撤回去了。”
顾长平没说话。黄得功这事干得不意外。江北的这些总兵,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去山里跟两千亡命徒拼命,赢了没好处,输了折损自己的老本。黄得功不会做这笔买卖。
“跑去哪了?”顾长平看沙盘。
“河南。”王道直把茶碗放回桌上,“探子送来的确切消息,张献忠出了大别山,直接渡了淮河,去投李自成了。”
顾长平眼皮动了一下。
这事有意思。张献忠和李自成,两个人都是流贼里的起家人物。当年在荥阳大会上,就互相看不顺眼。张献忠自称八大王,李自成成了闯王。这两个人合到一块,中原那盘棋就闹大了。
“孙传庭呢?”顾长平问。
“孙白谷在潼关。”沈廷扬指了指沙盘最西边的一个关口,“他拿了皇上给的内帑,又在陕西强征了些新兵。现在正赶制火器,准备出关解开封之围。”
顾长平看着开封那个点。李自成十万主力围着开封,现在张献忠又带人投过去。孙传庭手里的新兵,要是硬往外冲,就是往磨盘里填。
“他们两个合兵,谁说了算?”顾长平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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