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黎明前的铁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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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赵石头像头饿狼般扑了上去，避开战马的冲撞，一刀砍断了马腿。马背上的流贼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爬起来，赵石头一刀剁下了他的脑袋。

一百多名陷阵营汉子顶在了木墙被撞开的缺口处。

这是纯粹的绞肉机。流贼的马刀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一刀就能劈开流民军的脑袋。而流民军的三四根白蜡杆则同时刺向一匹马，把战马捅成马蜂窝。

顾长平站在缺口侧后方，冷眼看着。

一名流贼骑兵突破了陷阵营的防线，战马直冲顾长平而来。马背上的流贼满脸是血，高举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顾长平没退。

他身子微侧，避开马匹正面的冲撞。在交错的瞬间，手中的绣春刀自下而上猛地撩出。

刀锋精准地切开马腹，温热的马肠子哗啦啦砸了一地。战马哀鸣着跪倒，流贼从马背上滚落，刚要起身。

顾长平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刀尖反手向下，直接贯穿了流贼的咽喉。

鲜血溅在暗红色的飞鱼服上，瞬间融入其中。

“堵住缺口！”顾长平拔出刀，厉声怒喝。

但人太少了。

张献忠的大军开始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出。一千，两千，三千。

流贼发现牛角坡是座空营后，所有的积怨和饥饿全化作了疯狂的攻击。木墙被彻底撞烂，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五六道口子。

三千流民军死伤过半，阵型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在乱石沟见过血，如果不是赵石头带着陷阵营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最前面，这帮人早就崩溃了。

王七的左手残掌死死抠着一名流贼的眼珠子，右手雁翎刀捅进对方的心窝。他一把推开尸体，胸膛剧烈起伏。

“总旗爷，撑不住了。”王七干瘪的声音夹杂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两翼漏风了，流贼开始包抄。”

顾长平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流贼，握刀的手指微微发白。

没有退路。现在撤退，在平原上被流贼骑兵追杀，这剩下的一两千人连一炷香都活不过。

死战。

“点火。”顾长平声音极稳。

营寨后方，早就准备好的几十堆浇了油脂的枯草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将牛角坡照得亮如白昼。

这不是为了照明，这是向南方发出的最后信号。

就在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南面三十里外的官道尽头。

没有马蹄声，只有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能让大地战栗的震动。

“咚。”

“咚。”

“咚。”

那是沉重的战鼓声。每一声，都像砸在人的心坎上。

伴随着鼓点，是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九千披甲步卒，整齐划一地踩在烂泥地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正在疯狂冲杀的流贼们突然停下了动作。

独眼老三一刀劈翻一名流民兵，愕然转头看向南方。

火光下，官道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那条线迅速变粗，变成了一堵墙。

一堵由纯粹的钢铁铸成的墙。

九千名江防大营重甲步卒。

没有火把，只有兵器和甲胄在微光下的冷厉反光。一面巨大的“沈”字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周智骑在马上，拔出长剑，剑尖直指牛角坡。

“前军大盾，结阵！”周智暴喝。

数千面冷锻大盾轰然砸在泥地里。一丈二尺长的精钢长矛如林般竖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堵无坚不摧的铁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向着凤阳城外的饿狼，平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