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左良玉的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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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平重新坐回桌案后，目光却落在了那封左良玉的亲笔信上。

这笔交易，看似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用一纸空头支票和一个人质，就换来了一座能铸造国之重器的铁矿。

但顾长平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左良玉是头饿狼，暂时被粮食吊着，不敢乱动。可一旦他吃饱了，或者找到了新的猎物，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头，咬断自己的喉咙。

而北方的李自成，更是一头随时可能南下的猛虎。

他现在，就是在虎狼之间走钢丝。

每一步，都必须算计到极致。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开花炮，一百门。”

“燧发枪，五千杆。”

“水师，战船三十艘。”

这是他给军工厂定下的目标。也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需要铁，大量的、源源不断的精铁。

大冶铁矿，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纸上的字，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这天下，终将是铁和火的天下。谁的炮更响，谁的枪更多，谁才能活到最后，坐上那张最高的椅子。

……

三天后，长江之上。

数十艘插着“左”字大旗的运粮船，正顺流而下，朝着武昌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队的最前方，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上。

王七穿着一身普通的船夫短打，头戴斗笠，正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看似在悠闲地钓鱼。

他的身边，站着那个被他从陷阵营里挑出来的降将，马三。

“七爷，咱们就这么跟着？”马三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船队，有些不解，“左良玉的人，会不会在半道上对咱们动手？”

“他现在没这个胆子。”王七连眼皮都没抬，“他比咱们更希望这批粮食能安全到武昌。”

“那咱们这两百个弟兄，到了大冶，真能镇得住场子？”马三还是有些担心，“那可是左良玉的老巢，咱们这点人，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王七终于收起了鱼竿，转过头，那只独眼在江风中眯成了一条缝。

“谁告诉你，我们是去镇场子的？”

马三一愣。

“指挥爷说了，我们是去当钉子的。”王七的声音，像江面上的寒风，“到了大冶，你们的任务不是挖矿，是挖人。”

“挖人？”

“对。”王七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会票，塞到马三手里，“这是五万两。到了武昌，你把这些钱，给我一分不剩地撒出去。左良玉手底下那些喝兵血的将领，吃不上饭的百户，只要是个人，都给我想办法搭上线。”

“指挥爷要你，在三个月内，把左良管不住的那些手，都变成咱们的手。把他的军营，变成咱们的耳朵。”

马三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会票，只觉得烫手。

他终于明白，顾长平要的，根本不止是一座铁矿。

他要的，是把整个武昌，都变成他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