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挟皇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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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插进浦口渡的沙土里,木杆尾部撞击沙盘底座,发出一声闷响。
王七握着小挫刀的手顿在半空,凑到沙盘边看了看:“爷,咱们不拦太子的海船,怎么反倒把侯爷的第一师调去浦口?浦口对岸就是金陵的下关码头,史可法那帮人看见咱们的兵压过去,不得吓得跳江?”
“吓唬他们干什么,我是去给大明朝尽忠的。”
顾长平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转身走回公案后坐下。
他心里把这盘棋过了一遍。之前跟史可法约定江淮军不过江,是因为淮安刚打下来,左良玉和张献忠还在湖广乱窜,加上大雪封冻,第一军需要时间换装燧发枪、消化江北的地盘。
现在左良玉和张献忠全关在九江的院子里晒太阳,江北十二府铁板一块,新兵也练出来了。
再守着那个不过江的口头约定,纯粹是跟自已过不去。
只是江南毕竟是大明朝的赋税重地,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如果直接举着淮王的旗号强行渡江,金陵城里的文官勋贵为了保住自家的田产,必定会拼死反抗,把江南打成一片焦土。
顾长平想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能继续产粮织布的江南,可不想接手一堆废墟。
崇祯把太子朱慈烺送出来,正好给他递了一把开门的钥匙。
“崇祯不是给我下过一道恩诏吗?”顾长平端起茶碗,撇开浮沫喝了一口,“那道圣旨现在扔在哪儿了?”
朱徽婠站在沙盘旁,思索片刻便听出了顾长平的弦外之音。
她走到墙角的木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废纸旧账里翻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随手扔在公案上。
“在这儿。淮国公的敕书,加平贼将军衔,赐蟒服、尚方剑,命你便宜行事。”朱徽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当时你嫌这名字不如淮王顺耳,让我拿去垫桌脚,我看着料子还算结实,就留下来了。”
“以前是废纸,现在值十万大军。”
顾长平伸手把那卷圣旨拿起来,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他心中算计得很清楚。淮王是他在江北自立的规矩,用来震慑流民和部下;而淮国公,则是大明朝廷盖了玉玺、昭告天下的合法招牌。
在江北,他可以用枪杆子说话,谁不服就杀谁。可到了江南,面对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东林党人和读书人,穿上一层大明国公的官皮,干起抄家灭门的勾当来,反而更顺手。
“崇祯把太子送到崇明岛,打的主意是借大司马的名头保住朱家血脉,再让金陵百官拥立太子监国,跟咱们打擂台。”
顾长平用手指敲了敲圣旨上的玉玺印记,“他算准了我跟大司马有交情,不敢在海上动粗。但他忘了一件事,我顾长平身上,可还挂着他亲封的淮国公头衔。”
朱徽婠走到桌案前,顺着顾长平的思路往下推演:“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拦太子,反而赶在金陵那帮文官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去崇明岛把太子接过来?”
“不是接,是迎驾。”顾长平纠正道。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这里头的门道。
沈廷扬虽然辞官退居崇明岛,但老人家骨子里还是向着大明朝的。
如果江淮军打着反贼的旗号去抢人,到时候场面闹僵,可不好收场。把他老人家逼急了,身上挂着太子太傅、太师的头衔,重回金陵执掌大权。那就是顾长平自已给自已找麻烦。
可如果他顾长平穿上蟒服,顶着大明淮国公的头衔,以沈廷扬晚辈和门生的身份,规规矩矩地去崇明岛拜年,顺便遵照皇命“护送”太子进金陵呢?
沈廷扬很清楚金陵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江防大营腐烂透顶,文官集团只顾着争权夺利。把一个十几岁的太子扔给史可法和那帮东林党,用不了半年就会变成党争的傀儡。
相比之下,顾长平虽然心黑手辣,但至少有能力护住太子的性命。
只要顾长平在崇明岛给沈廷扬吃一颗定心丸,保证不杀朱慈烺,沈廷扬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会同意把太子交出来。
“挟天子以令诸侯。”朱徽婠低声念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不对,朱由检还没死,这叫挟皇储。”
她越想越觉得这步棋毒辣。
金陵那些文官天天骂顾长平是乱臣贼子,靠的就是手里捏着大明正统的大义。
一旦太子朱慈烺落进顾长平手里,江淮军打着“护送皇储南下抚军”的旗号渡江,金陵城里的兵部尚书史可法,是开城门迎驾,还是关起门来拿火炮轰大明储君?
他敢不开门,他史可法就是抗旨谋逆的反贼!
到时候,顾长平带着两个师的火枪兵堂而皇之地开进金陵城,把持朝政,清洗东林党,接管江南的钱粮赋税,全都可以盖上太子的印信。
谁敢反对,直接扣上一顶谋害皇储的帽子,拉出去满门抄斩。
这比直接派兵强攻金陵,省了至少几万石火药和几千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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