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挤出来的油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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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冶铁矿的高炉可以日夜不停地烧，庐州城西的军工厂可以把车床增加到一百台，孙宁安的水师可以在龙江船厂直接开工建造二十艘全新的铁甲福船。

战争说到底就是打钱粮，打铁矿，打后勤。

李自成在西安抄了七百多家官绅，也才凑出六百四十万两银子。江南这片地界，到底是大明朝两百七十年攒下来的精华所在，随手挤一挤，流出来的油水就够吃饱三军。

“传章。”顾长平开口。

“卑职在！”陈传章连忙立正。

“账册封存。今天中午前，让孙宁安调十艘大沙船靠上下关码头，第一师派一个团押运，把这八百万两现银里的六百万两，连同所有抄出来的铜铁锡料，全部装船运回庐州，交给朱总管入库。”

顾长平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的南直隶舆图前，“剩下的两百三十万两留在南京兵部。告诉周智，江防营新改编的第三军，今天下午全军集合，当场发放三个月的足饷。”

顾长平算得很明白。

财聚人散，财散人聚。魏国公和丰城侯为什么守不住家业？就是因为他们把银子全砌进了地下石室里发霉，给底下卖命的士兵连三钱碎铅都舍不得发。

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他要把这些死银子全部变成活生生的战斗力，变成一杆杆能打穿八旗重甲的钢铁洪流，变成士兵们嗷嗷叫着往前冲的军心。

“是！”陈传章合上账册，带着一帮眼睛熬得通红却干劲十足的学员去办差了。

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门的执法队哨兵快步跑上台阶：“启禀淮王，原凤阳巡抚马士英在门外求见。”

黄得功嗤笑一声，把剩下的半块肉饼塞进嘴里：“这老小子鼻子倒灵，咱们这边刚把银子点清楚，他就上门讨赏来了。”

“让他进来。”顾长平走回主位坐下。

不大会儿工夫，马士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比起前天从东宫偏殿爬出去时的狼狈模样，今天的马士英显然精心收拾过。虽然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青色员外袍，没有戴乌纱帽，但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脚上换了一双干净的千层底布鞋。

只是他路过院子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廊下那几百口贴着封条的大铁箱，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两下。

“罪官马士英，拜见淮王殿下。”

马士英走到大堂正中，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撩起衣摆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

他没有叫淮国公，直接改口叫了淮王。

这一声称呼，代表着这位万历四十七年的两榜进士，已经彻底把朱家皇室扔进了垃圾堆，甘心情愿地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拴在了顾长平的战车上。

顾长平看着地上恭恭敬敬的马士英，心里对这个聪明人的识相程度很满意。

江南这么大，光靠讲武堂那百十号学生，只能算算总账、管管军需。真要落到市井运转，还是得靠马士英这种熟知官场潜规则的老油条去干脏活。

史可法是一把好刀，但史可法太脆，砍完了贪官，他自己那点可怜的道德信仰也就崩塌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块死木头。

马士英不一样。马士英没有底线，只要给他权力，让他坐在高处风光，他能替顾长平把整个江南的地皮再刮下三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