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44章 柳林湾浮尸

第44章 柳林湾浮尸(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故事是我爸讲的,发生在他一个战友老家。我爸的战友姓钟,湖北石首人,长江边上长大的。老钟退伍以后回了石首,在江边开了个小饭馆,做鱼做得特别好,尤其是红烧鮰鱼,是我爸每次路过石首必定要去吃的一道菜。我小时候跟我爸去过一次,记得老钟是个很爽朗的人,光着膀子炒菜,脖子上搭条白毛巾,灶火映得满脸通红。后来我长大了,有一年我爸从石首回来,说老钟的饭馆关了,人也不在江边住了,搬到县城里去了。我问为什么,我爸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喝了点酒,才把老钟跟他讲的一件事转述给我。

老钟的饭馆开在长江一个回水湾边上,那个地方叫柳林湾,江岸上长满了老柳树,树根被江水冲得露出了大半,盘根错节的,像一堆堆枯骨扒在岸边。柳林湾的水流比别处缓,因为是个大拐弯,江水冲到这儿被河岸挡了一下,转了个圈才继续往下游走。水流一缓,上游漂下来的东西就容易在这儿聚住——树枝、水草、死猪死狗,偶尔也会有浮尸。

长江上跑船的人都知道,柳林湾是个收尸湾,上游淹死的人,过不了几天就会在这儿浮出来。当地派出所隔三差五就要来捞一趟,捞上来以后通知家属认领,没人认领的就拉到火葬场烧了。老钟从小在江边长大,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多,长江涨了好几场大水,江水浑得跟泥汤一样。大水退了以后,柳林湾的河滩上留下了厚厚一层淤泥,老钟每天早上起来都得拿铁锹铲泥,要不然客人连门都进不来。那天早上他又在门口铲泥,铲着铲着,铁锹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以为是块石头,蹲下来用手去扒,手指碰到的东西却是软的,冰凉冰凉的。他把上面的淤泥扒开,泥里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得发青,五指微微张开,像是要抓什么东西。老钟吓得一屁股坐在泥地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人来了以后,顺着那只手往下挖,从泥里挖出来一具尸体。是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脚上只有一只凉鞋,另一只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她的脸被泥糊住了,派出所的人用水冲了冲,露出一张五官清秀的面孔,眼睛半睁着,眼球上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话。最让老钟心里不舒服的是,那个女人的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笑。

派出所的人拍了照,把尸体拉走了。老钟把门口那片泥地重新铲了一遍,又用水冲了好几遍,心里膈应了一整天。晚上他关了店门,一个人在店里喝酒。喝着喝着他觉得不对劲——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酒味,也不是油烟味,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腥气,像是河滩上烂泥的味道,又像是死鱼的味道。他以为是店里的鱼不新鲜了,去后厨检查了一遍,冰箱里的鱼都是活的,水池里的也没问题。他坐回桌前又喝了一杯,忽然意识到那股味道不是从后厨传来的,是从门口传来的。

他打开店门往外看,外面是黑漆漆的江面,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哗哗地响。门口那片他铲干净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摊水,水里混着些泥沙,还有一片碎花布——很小的一片,指甲盖大小,蓝底白花的,跟他早上看到的那具女尸穿的连衣裙一模一样。老钟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把门关了,锁了两道锁,又用桌子顶住,然后缩在柜台后面的折叠床上瞪着眼睛熬了一夜。

天亮了以后他出门检查,门口那片水已经干了,碎花布还在。他用扫帚把布扫进了垃圾桶里,心想可能是风吹过来的,也可能是早上派出所的人搬运尸体的时候刮下来的一片。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别疑神疑鬼,但那股腥味一直散不掉,不是门口有,是满屋子都是,像是渗进了墙缝里,怎么通风都吹不走。

隔了大概三四天,老钟差不多快把这事忘了。那天晚上,他最后一个客人是十点多走的,他收拾完东西打了烊,洗了个澡就睡下了。睡到半夜,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不是敲店门,是敲后门。后门对着江面,平时除了老钟自己进货走一走,没人会从那边过。敲门声很轻很慢,哒、哒、哒,三下,停一停,再三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人来开门。老钟躺在床上没动,竖起耳朵听。敲门声停了,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是走路的声音,不是走在水泥地上,是走在泥地里,鞋底陷进湿泥再拔出来的那种声音,噗嗤噗嗤的,很慢很慢,从他后门一直走到了他窗户底下,停了。

老钟的卧室窗户正对着江面,窗户外面是一片窄窄的泥滩,泥滩再过去就是江水。那个声音停在窗户底下以后,老钟听见了第二个声音——有人在外面用手指甲划玻璃,很轻很慢,从左边划到右边,再从右边划到左边。老钟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盯着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外面有个东西正贴着玻璃往里看。那道划玻璃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然后停了。老钟等了很久,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他才敢爬起来,掀开窗帘往外看——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泥滩上只有一排脚印,从江边的水线一直走到他窗户底下,然后又折回去,消失在水线以下。那排脚印很小,是女人的脚型,五个脚趾的印迹清清楚楚,像是光着脚踩出来的。

老钟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找了柳林湾一个专门在江上打鱼的老渔头。那老头七十多了,在长江上漂了一辈子,什么怪事都见过。老钟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老渔头听完以后抽了两口旱烟,问他:“你看见她的脸了没有?”老钟说看见了。老渔头又问:“她是不是在笑?”老钟说好像是。老渔头说那就对了,这种浮尸不能捞,更不能看她的脸。江里淹死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怨死的,一种是替死的。怨死的是被人害了扔进江里的,怨气太大,江水冲不走,到了回水湾就不走了,等着有人把她捞上来帮她伸冤。替死的是水鬼找替身,拉了个活人下水替自己,自己被替上岸了就能投胎。这两种浮尸有一个共同点——嘴角都是朝上翘的,像是在笑。活人看了那个笑,就会记住她,记住了她,她就跟着你。老渔头问老钟:“她跟着你,应该是想告诉你什么事。你最近有没有梦到过她?”

老钟说他这几天根本没怎么睡着,每次刚要迷糊过去就会被那股腥味熏醒。老渔头说那你今晚试试,她要是真有事找你,会在梦里告诉你。不过你得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剪刀,万一她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是来找替身的,你有剪刀防着。

老钟回去以后照做了,把厨房最大的一把剪刀压在枕头底下,睡了。那天晚上他真的做梦了。梦里他站在柳林湾的河滩上,江水很清,不是平时那种浑黄的泥汤色,而是清得见底。他看见江水里站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就是那天早上他从泥里挖出来的那个。女人的脸在水光里看着没那么吓人了,眼睛也不翻白了,黑亮亮的,嘴角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站在水里,水没过了她的膝盖,碎花裙摆在水面上漂着,像一朵开在水里的花。她朝老钟招了招手,老钟不由自主地就往水里走,水淹过了他的脚踝,淹过了他的膝盖,就在他快要走到女人面前的时候,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了。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像从嘴里说出来的,倒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闷闷的,带着水声。她说的是:“我的鞋子丢了,你帮我找找。”

老钟猛地惊醒,后背全湿了。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剪刀还在。他翻了个身想接着睡,翻过去的一瞬间,余光扫到了卧室门口——门口的地板上,摆着一只女式凉鞋,白色的,沾满了泥,鞋面上有一朵蓝色的小花,跟他梦中那个女人穿的碎花裙子,花色完全一样。老钟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打开灯再看——门口什么都没有,地板上干干净净的。

老钟说天一亮他就跑去找老渔头了。老渔头听他说完以后想了很久,说这事不好办,那个女的不是本地人,应该是上游哪个地方掉进江里的,顺水漂到了柳林湾。她能找到你,说明你跟她有缘——或者说,你动了她的身子,你把她从泥里挖出来的,她就认准了你。她要你帮她找鞋,鞋找到了她就能走。老钟说那我去哪找?长江这么大,一只凉鞋冲到哪里都不知道了。老渔头说你不用去找,她的鞋就在你附近,你想想她跟你说完那句话以后,梦里你还看见了什么。

老钟闭上眼睛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梦里的江水里除了那个女人的倒影,还有一棵柳树的倒影。那棵柳树在水里的影子是歪的,树干上有一个很大的树洞。柳林湾岸边的柳树太多了,但有树洞的柳树只有一棵,就在老钟饭馆后门正对着的江滩上。那棵柳树被雷劈过一次,树心空了,形成一个半人高的树洞,老钟平时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里面。他跑到那棵柳树手指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是一只女式凉鞋,白色的,鞋面上一朵蓝色的小花。他把鞋拎出来放在地上,跟梦里那只鞋一模一样。

老钟把那只鞋拿到河滩上,在当初挖出女尸的地方烧了,一边烧一边念叨着:鞋给你找着了,你穿上就走吧,别来找我了。烧完以后他又烧了一沓纸钱,点了三根香插在河滩上。说来也怪,三根香烧出来的烟不是往天上飘的,而是贴着江面往下游飘,飘了很远才散,像是有个人在江面上走,带着那缕烟一起走了。从那以后,那股腥味就没了,晚上也没有人敲他的后门了。

老钟的饭馆又开了两年,他到底还是把店关了。不是因为闹鬼,是因为他每次看见江面上漂着什么白的东西,心就揪一下。他说那个女人后来再也没出现过,但他总觉得她还在柳林湾,还在那棵柳树

我问我爸,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爸说老钟后来托人查过,那年夏天长江上游发大水,一个县城的小姑娘下晚班回家,走路上的时候踩到涨水漫上的路面,被水冲走了,尸体一直没找到。她出事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凉鞋。她家里人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后来放弃了。只有老钟帮她找到了那只鞋,也只有老钟知道,她最后去的地方是柳林湾。

目录
返回顶部